三月第一周，第一次模考。

考试安排了两天，考六科。考场按考号排，林栀在三楼最左边的教室，沈砚秋在二楼最右边。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林栀从考场出来，站在走廊上等。等了大概五分钟，沈砚秋从楼下跑上来，步子很急，马尾一甩一甩的。

“怎么样？”林栀问。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时间不够。”

“前面的呢？”

“前面还行。”沈砚秋喘了口气，靠在墙上，“你呢？”

“还好。”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林栀排在年级第十九，沈砚秋排在第四十一。林栀进步了两名，沈砚秋退了三名。沈砚秋拿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很久，没说话。

“你数学多少？”林栀问。

“八十七。”

“上次周练不是一百零三吗。”

“这次题难。而且我选择题涂错卡了。”沈砚秋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转身往教室走。步子比平时快，肩膀绷得很紧。林栀跟在她旁边，没有拉她，也没有说“没事”。她知道沈砚秋现在不想听这个。

走到五班门口，沈砚秋停下来。她偏过头看着林栀，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抿着，眼底压着一点东西。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好。”

林栀站在走廊上看着沈砚秋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翻开卷子。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中午沈砚秋没有上天台。林栀一个人坐在栏杆旁边，吃了一个饭团，喝了半盒牛奶，把剩下的半盒放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她坐了很久，看着远处的操场，心里有点闷，但不慌。她知道沈砚秋会调整过来。

第二天早上，林栀走进教室的时候，抽屉里多了一颗橘子糖，和往常一样。她用纸巾包着，放在课本上面。林栀把糖拿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立刻吃。中午十二点，她推开天台的门，沈砚秋已经在了。她坐在栏杆旁边，膝盖上摊着错题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昨天对不起。”沈砚秋说。

“不用。”

“我数学卷子过了一遍。错题全抄了。”

“嗯。”

“今天开始每天多做三道大题。”

“嗯。”

沈砚秋站起来，走到林栀面前。她比林栀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下次模考，我要进前三十。”

“嗯。”

“你帮我。”

“我一直都在帮你。”

沈砚秋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些，酒窝浅浅地印出来。她伸出手来，小拇指朝林栀弯了弯。林栀看了一眼，伸出手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在天台的栏杆上勾在一起。

三月中旬，天气开始回暖。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细小的芽苞，浅褐色的，硬邦邦的。走廊上的倒计时牌变成了七十开头，每天都在减少。教室里的人比以前更安静了，课间说话的人少了，翻书的声音多了。

林栀和沈砚秋的日常重新稳定下来。中午天台上吃午饭，聊几道题，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靠着栏杆站一会儿。晚自习周三周五讲数学，沈砚秋的错题本越来越厚，但红色的叉越来越少。周末去图书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一人一本书，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三月第三周，宋枝来了一次。她从实验班下课之后绕到五班门口，站在走廊上等她们。三个人一起下楼去麻辣烫店，还是老位置。宋枝瘦了一些，眼镜后面的脸比以前窄了一点，但精神还好。

“实验班怎么样？”沈砚秋问。

“累。”宋枝勾了菜单递给老板娘，“但习惯了。”

“你上次模考多少？”

“年级第八。”

沈砚秋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夹菜。她低头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我四十一。”

“你上次四十四。”宋枝推了推眼镜，“进了。”

“进三名也叫进？”

“进了就是进了。”

沈砚秋没接话，低头继续吃粉。宋枝说得对。三名也是进。她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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