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回来之后，寒假忽然变得慢了下来。

没有信要等，没有电话要掐着时间打。想见面的时候，走十分钟就能到。她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但不像暑假那样跑东跑西，更多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有时候在林栀家，有时候在沈砚秋家，有时候去旧书店坐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干，各自看各自的书。

那天下午，林栀在沈砚秋家。

沈砚秋的妈妈出门买菜了，家里很安静。两个人窝在沈砚秋的房间里，一个坐在书桌前翻画册，一个靠在床头看小说。暖气片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冬阳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暖融融的。

沈砚秋看了一会儿画册，忽然合上书，歪着头看林栀。林栀正低头看书，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沈砚秋的眼睛。

“你看什么？”

“看你。”

林栀低头继续看书，但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凑过去看她手里的书。是一本旧版散文集，书页泛黄，边角卷着。

“好看吗？”沈砚秋问。

“还行。翻了好几遍了。”

“那你还看。”

“翻好几遍的书才好看。”

沈砚秋靠着床头，偏头看着她翻书的样子。林栀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垂着，偶尔眨一下。翻页的动作很轻，手指捏着纸边，慢慢掀过去。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林栀。”

“嗯。”

“你翻书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林栀翻页的手停了一拍。她没有抬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沈砚秋看见了，笑了一声，靠回去继续看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暖气片的嗡嗡声。过了好一会儿，沈砚秋又开口了。

“你说我们以后住的地方，要不要有一个书房。”

林栀抬起头看她。沈砚秋靠着床头，表情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书房？”

“嗯。不用太大，能放两个书架就行。你的书放一边，我的放一边。中间放一张桌子，你看书，我画画。”

林栀想了想那个画面。一间不大的房间，两排书架，一张木桌。她坐在一边看书，沈砚秋坐在另一边画画。窗外有树，春天会开花。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心里那个画面已经画好了。

“书架要够大。”她说。

“那就做一整面墙的。”

“你书没那么多。”

“以后会有的。跟你住久了，书就多了。”

林栀翻了一页书，没有接话。但沈砚秋看见她的嘴角弯了弯。她满意地靠回去，从床头柜上摸了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后又摸了一颗，探过身去，递到林栀嘴边。林栀看了她一眼，张嘴咬住了。橘子糖的甜在嘴里漫开，她低头继续看书，沈砚秋靠着床头看她。

窗外偶尔有风，吹得枯枝轻轻晃动。暖气片嗡嗡地响着，房间里暖融融的。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做，但什么都做了。

还有一天下午，两个人去旧书店。林栀在文学区翻书，沈砚秋在隔壁的画册区待着。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砚秋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

“林栀，你过来看。”

林栀走过去。沈砚秋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本很厚的画册，是一本国外水彩画家的作品集。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的是一片野花坡，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在风里轻轻摇。画面很安静，颜色淡雅，留白很多。

“像不像栀子花坡？”沈砚秋问。

林栀蹲下来看了看。确实很像。白色的花，漫山遍野的，远处的山脊线模糊在晨雾里。她想起沈砚秋描述过很多次的那片山坡，想起那张画了栀子花坡的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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