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回来之后，暑假忽然变得很短。

每天早上九点，林栀的手机准时响起。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沈砚秋直接出现在楼下。两个人重新捡起了去年的节奏，但比去年多了一些东西。比如沈砚秋来的时候会带两杯豆浆，一杯给林栀，一杯给自己。比如林栀画画的时候沈砚秋不再只是看着，她会坐在旁边，翻开自己的速写本，跟着一起画。

她们又去了旧书店。老板看见沈砚秋进来，朝里间努了努嘴，跟去年一模一样的动作。沈砚秋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旁边，在去年坐过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着书架。林栀在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递了一盒给她。沈砚秋接过牛奶，用吸管戳开，喝了一口，偏头看着林栀。

“去年在这里，你跟我说宋枝是你转学过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嗯。”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跟人熟起来。”

沈砚秋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太主动了？”

“不是。我羡慕。”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她把牛奶放在地上，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翻起来。旧书店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纸页酸涩的气味，老板的收音机还是开着小小的声音。阳光从最里面那扇小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去年一样。

八月中旬，沈砚秋说想去河边。两个人下午去的，夏天的河边比春天热闹，有小孩在浅水区踩水，有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她们沿着石板路走到上游那片开阔的地方，栀子花丛已经全绿了，叶子密密匝匝的，风吹过去沙沙地响。

“上次来的时候栀子花刚谢。”沈砚秋站在花丛旁边说。

“嗯。七月。”

“现在连花影子都没了。”

“明年还会开。”

沈砚秋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句对话她们说过很多次，从桂花说到梧桐说到栀子花。每一次沈砚秋离开又回来，花就开了一轮又谢了一轮。但这句话每次从林栀嘴里说出来，都像是真的。明年还会开。后年也是。

“林栀。”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林栀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偏头看着她。沈砚秋站在花丛旁边，夏天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没有笑，表情很安静，眼睛看着林栀，像是在等一个认真的回答。

“什么以后。”林栀问。

“就以后。明年。后年。毕业之后。大学。再以后。”

林栀低头看着河面。水流过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想了想。她其实想过。在沈砚秋去外婆家的那三周里，她一个人坐在河边，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麻辣烫的时候，她想过。那些没有沈砚秋的日子让她想清楚了一件事：她不想要没有沈砚秋的日子。

“我想过。”她说。

“想过什么？”

“想过以后。你在。”

沈砚秋站在花丛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她走到石头旁边坐下来，膝盖碰着林栀的膝盖。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手伸过来，小拇指朝林栀弯了弯。林栀看了一眼那根手指，也伸出手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停了好几秒。

“那说好了。”沈砚秋说。

“说好什么。”

“以后。你在。我也在。”

林栀勾着她的手指，点了点头。沈砚秋笑了，笑容被河风吹散了，散在夏天的光里。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林栀。

“走吧。太热了。去吃冰。”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夏天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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