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回到家之后，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把刚才没画完的那张补了几笔。沈砚秋搭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手，她画得很慢，指节的弧度、指甲的形状、虎口处因为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描。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手。”又觉得太简单，在后面添了一句：“搭在我膝盖上。”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压在那摞书下面。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没有新消息。她忍到下午三点，终于发了一条过去：“醒了吗？”

过了将近十分钟，回复才来。是沈砚秋的妈妈：“刚醒，烧退了。她说让你别来，怕传染你。”

林栀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我抵抗力好。明天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她不太会做饭，但煮粥还是会的。米淘了两遍，放了比平时多一点的水，小火慢慢熬着。她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的米粒翻来覆去地滚，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明明沈砚秋有妈妈照顾，不缺她一碗粥。但她就是想煮，想做点什么。

粥煮好之后她盛了一碗自己喝了，剩下的装进保温饭盒里，放进冰箱。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砚秋蜷在被子里那副小小的样子，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发干，手搭在她膝盖上轻飘飘的。

第二天是周日。她起了个大早，把冰箱里的粥热了热，装进保温袋里，又往袋子里塞了几个橘子。出门之前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把头发扎了起来，又拆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到沈砚秋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开门的是沈砚秋的妈妈，看见她就笑：“又来了？她刚醒，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林栀换了鞋走进去。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沈砚秋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还是有点苍白。看见林栀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嘴角弯起来。

“你真来了。”

“给你带了粥。”林栀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来，粥还冒着热气。她把粥盛进碗里递过去。沈砚秋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一拍。

“你煮的？”

“嗯。”

“你还会煮粥？”

“煮粥有什么会不会的。”

沈砚秋低头又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她捧着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圈，低声说：“比我妈煮的好喝。”

“你妈听见了。”

“她听不见。”沈砚秋抬头冲她笑了一下，脸色虽然还白着，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亮。她一口气把粥喝完，把碗递给林栀，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橘子在袋子里。”林栀把袋子拿过来。

“你昨天买的？”

“嗯。多吃点，补维C。”

沈砚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林栀。林栀接过来，在床边坐下来。这个位置她昨天坐过，今天坐得更自然了一些。两个人各自吃着橘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昨天你走之后我妈跟我说，你在床头坐了快一个小时。”沈砚秋说。

“你妈怎么知道。”

“她进来给我换毛巾的时候看见的。说你坐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就在那儿画画。”

林栀的耳朵热了一下。她低下头掰橘子，没接话。沈砚秋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像在回味什么。

“你画了什么？”

“没什么。”

“你又说没什么。”

“画了你睡觉。”

沈砚秋眨了眨眼，安静了一拍。然后她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轻声说：“给我看看。”

林栀犹豫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速写本，翻到昨天那张，递过去。沈砚秋接过来低头看。画面里是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线条谈不上多好，但每一笔都很确定，没有反复涂改的痕迹。

沈砚秋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过，停在画里那只手的位置，指腹按了按那几道线条。

“这是我的右手。”她说。

“嗯。”

“你怎么知道是右手？”

“你左手打点滴，右手伸出来的。”

沈砚秋抬起头看她。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消化什么太大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连这个都记得。”

林栀从她手里把速写本拿回来，合上塞进书包里。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沈砚秋看着她的动作，慢慢笑了，笑声从鼻腔里轻轻溢出来。

“林栀。”

“嗯。”

“我明天能去学校吗？”

“烧退了就能去。”

“那我想去。下周运动会，我还要跑八百米。”

“你刚退烧就跑八百米。”

“我练了好几天了。不跑白练。”

林栀看了她一眼。沈砚秋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说着玩的。她想了想，说：“你先去学校，能跑不能跑到时候再说。”

“你会在终点等我吗？”

“你昨天问过了。”

“我想再问一遍。”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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