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第二次见到沈砚秋，是在三天后。

雨停了，太阳重新占领了南方小城的天空，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余味。林栀抱着一摞要归还的书穿过操场，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林栀——”

她回头，沈砚秋正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马尾辫一甩一甩，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被风灌得鼓起来。跑到她面前时微微喘着气，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还书？”沈砚秋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书，“去图书馆？一起。”

林栀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砚秋已经很自然地走在她右侧，和她并肩。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打在沈砚秋侧脸上，她眯了眯眼，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条。

“你上次说的三岛由纪夫，我去看了。”沈砚秋说。

林栀有些意外：“《金阁寺》？”

“嗯。”沈砚秋皱了皱眉，“看了一半，有点闷。但我喜欢他写的那句——‘人这东西，一旦钻到美里头，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栀脚步微微一顿。那句话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句。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脊，轻声说：“你也记住这句了。”

“因为我觉得你像那种人。”沈砚秋转头看她，语气随意，“钻进美里头，出不来的人。”

林栀没接话。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图书馆三楼，文学类书架在靠窗的最里面。林栀蹲下身把书一本本归位，沈砚秋就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翻一本聂鲁达的诗集，嘴里念念有词。

“等等，”沈砚秋忽然把书一合，“这句你听听——‘爱是这么短，遗忘是这么长。’”

她念得不大声，但图书馆很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栀的手停在书脊上，侧过头看她。沈砚秋正低头盯着书页，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你觉得写得好吗？”沈砚秋抬眼。

“好。”林栀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那你觉得，”沈砚秋把书塞回书架，蹲下来和她平视，“是爱短，还是遗忘长？”

两个人隔着一排书，距离不到半米。沈砚秋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亮，林栀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长。”她听见自己说，“如果爱得深的话。”

沈砚秋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雨天不同，没有伞下的昏暗做背景，阳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酒窝很深，牙齿很白。林栀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你说话总是这样，”沈砚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让人想很久。”

那天下午，她们在书架间待了很久。沈砚秋翻完了一整本聂鲁达，林栀整理了两排书架。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七八本书的距离，偶尔搭一句话，大部分时间各做各的，安静却不尴尬。

闭馆铃响的时候，沈砚秋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林栀，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怎么了？”

“文学社要出校刊，我负责插画那部分，想找个人帮我看看文案。”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社长说你文笔好。”

林栀知道自己的文笔在社团里算不错的，但社长从没当众夸过她。她看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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