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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载千秋:开局搬运华夏文脉》

25. 蚀渊魔君

蚀渊魔君出手的刹那,天地为之失声。

它没有抬手。

它只是,看了一眼铁壁城。

就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城头上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一路攥到了脚底。

它一掌落下,魔气如天幕倾覆。铁壁城头,浩然文墙瞬间崩碎,五行大阵光晕炸裂,数十名修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那日的浩然文墙,是周景澜拼了老命撑起来的。

它本想,照着铁壁城下那一战,再撑一面金墙。

可金墙刚起,魔君一掌落下——

连响声都没有。

金墙,碎了。

碎得像一只,被人随手捏碎的,薄瓷碗。

周景澜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从城头栽下去,被身后两个儒生,拼死架住。

“先生……”老儒嘶声,“这……这不是一个层次……”

五行大阵,是墨家、阴阳家合布的,鲁嵩熬了三夜。

此刻,阵眼上的五面阵旗,齐齐炸裂。灰黑灵光,五色光晕,一霎时,碎成满天碎屑。

阵后的数十名修士,倒飞出去。

有的撞在城垛上,有的直接摔下了城头。

文尊级的威压,如山岳压顶。

那不是一种力量。

那是一种,等级。

是站在那里,就比你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连让你出手的资格,都没有的,等级。

文圣以下,连站都站不稳。

城头的弟子,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不是跪魔君。

是他们的腿,自己,软了。

那种威压,不是压在身上。

是压在心里。

它在你耳边,轻轻地告诉你——

你,不行。

你,不配。

你这一辈子修的,在它眼里,什么都不是。

“区区残界,也配让本君亲自跑一趟。” 蚀渊魔君冷冷道,“交出火种,本君留你们全尸。”

它的声音,不高。

可它说“全尸”两个字的时候,城头不知多少人,后槽牙都咬破了。

林舟纵身而起,文圣剑光斩向魔掌!

他不能不动。

他一动,那股压在所有人心里的声音,才暂时,退了一退。

剑光起。

六经道韵,在剑身上流转。

那是他入文圣以来,全力一击。

轰——!!

剑光崩碎,林舟被震退百丈,双脚犁出两道深沟。

没有第三句话。

就一招。

林舟那一剑,连魔君的掌风,都没接住。

剑身上,六经道韵,寸寸龟裂。他整个人,像一枚被投石机砸中的石子,倒飞出百丈,双脚在城墙上,犁出两道三尺深的沟。

沟里,溅的是他的血。

文圣初境,对文尊级魔君,差距太大。

大到,连“差得远”,都形容不了。

那是云与泥的距离。

是他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一座,根本看不见顶的,山。

“先生!” 城头众人惊呼。

周景澜被人架着,挣扎着要起来。鲁嵩一把扔掉了手里修了一半的弩机,就要冲下去。苏砚已经哭出了声。

“不必管我!” 林舟擦去嘴角血迹,目光依旧如铁,“守住阵线!”

他站了起来。

擦去血。

站直。

他知道,他这一站,比那一剑,还重要。

他身后,是十万人。

他要是塌了,这十万人,就全塌了。

可那股威压,不是他一个人能扛住的。

城头上,十家主事,各自在扛。

周景澜被人架着,还在诵《春秋》。老儒的声音,抖,却不断。他诵一句,他周身那点儒家金光,就亮一分。那点金光,护不住别人,只能护住他自己——可他自己,倒了,他身后那几个儒生,也就倒了。

鲁嵩把一杆断枪,当成了拐杖。

“架……架盾!”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墨家儿郎,举盾!盾连盾!连成一面墙!”

一群墨家匠人,把拆下来的弩机零件、盾牌、甚至城砖,一股脑往身前堆。灰黑色的灵光,一层一层,往上摞。

摞一层,被魔君的威压,压碎一层。

再摞。

再碎。

再摞。

玄宁真人盘坐在城头,口诵《清静经》。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老道人不跟那股威压对抗。他只是,守着自己那一颗,不动的心。威压压下来,他那点道心,就像水底的一块石头,浪再大,石头,不动。

洛天机在一旁,疯了一样,掐算。

他算不出魔君的来路。

他只算出一样——

“先生。”他嘶哑着,冲林舟喊,“它不是来打的。它是来耗的!它在等我们自己,一个一个,跪下去!”

林舟听见了。

他当然听见了。

魔君那一掌,不是要杀人。

是要,破胆。

它修行万年,见得多了。它知道,杀人,杀不完。可破了胆,这十万人,自己就会,散了。

“它在等我们跪。”林舟低声,一字一句,“那我们,就偏不跪。”

百家学宫弟子死战不退。妖族将士以血肉为墙,死死挡住魔卒的冲锋。铁角妖王身中数刀,犹自咆哮冲杀:“妖族,从来不是孬种!”

铁角妖王,把那半截断角,当成了刀。

他一个人,堵在城头最险的那段城垛上。

身上,插了三柄魔卒的短刃。他不拔。

他知道,拔了,血就涌出来了。他得撑着。

“妖族儿郎!”他咆哮,“我们不是孬种!我们打了三百年人族,没输过!今日换打这帮鬼东西——更不能输!”

身后的妖族,跟着嘶吼。

那声音,把魔君压下来的那种沉默,硬生生,顶回去了三分。

魔君冷笑,又是一掌落下。这一掌,直取铁角妖王!

它不是乱打。

它看穿了。

它看穿了,城头这些人,靠的不是阵法,不是兵器。

靠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靠的,是那个,断了角却还在吼的老犀牛。

它要先,砍断这根骨头。

“妖王——!”

林舟目眦欲裂,文圣剑光暴起,硬生生架住那一掌。剑身寸寸龟裂,他口中鲜血狂涌,却一步不退。

那一掌,林舟用了全力去接。

他接住了。

可他接得,浑身都在响。

像一间,被狂风掀顶的老屋子,每一根梁,都在吱呀作响。

剑,裂了。

血,涌了。

他的脚,在城砖上,又陷下去三寸。

可他,一步没退。

一步,都没有。

他这一撑,撑了三息。

三息里,城头上下,死一般地静。

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腿在抖,血在流,脚下的城砖在裂——可他,就是,没倒。

魔君收回掌,似乎,也微微一怔。

它大概,没料到。

一个文圣初境,接了它两掌,居然,还站着。

“有点意思。”它的声音里,那点轻慢,淡了一分,“难怪,魔渊七君,折在了你的手上。”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它缓缓抬起第三掌。

这一掌,比前两掌,更沉。

城头上的空气,都被压得,凝住了。

苏砚这时候,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林舟的腿。

“先生!”他嘶声,“弟子……弟子陪你!”

周景澜爬过来了。

鲁嵩爬过来了。

玄宁真人,洛天机,苏衡,赵铁山,铁角妖王,枯目妖王——一个一个,都爬过来了。

他们站到林舟身后。

站成一排。

不是要替他挡。

是,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先生。”周景澜一口血,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夫这把骨头,今日,陪你。”

“墨家的盾,还在!”鲁嵩吼。

“道门的心,没乱!”玄宁真人闭上眼。

“兵家的枪,没折!”赵铁山把枪,往地上一杵。

“妖族,不退!”铁角妖王那半截断角,指天。

林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他把那一眼,连同这些人,这些血,这些不要命的站出来的背影,一并,刻进了心里。

城头之下,百姓们望着浴血奋战的将士,望着那个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站起来的少年。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一名老妪颤巍巍跪下,双手合十:“文脉保佑先生……”

那老妪,头发全白了。

她一辈子,没念过书。

她连字都不认得。

可她今日,看着城头那个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身影,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她只知道,她得求。她得替她那还在襁褓里的孙儿,求。

“文脉保佑先生……”

“文脉保佑!”

不知是谁,跟着喊了一声。

“保佑先生!”

一声。

十声。

百声。

千声。

万家灯火,万民心念,如百川归海,汇向城头!

那不是声音。

那是念。

是十万个、几十万个、几百万人的心头,同一个念头——

别输。

别倒。

我们还等着,看你们赢。

那点念头,起初,是散的。

渐渐地,汇成了一股。

渐渐地,成了河。

林舟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入丹田。六经与十家道韵疯狂共鸣,万民心念化作最炽热的文火,淬炼他的文心!

那股力量,和那日的浩然正气,不一样。

那日的正气,是他自己的。

今日这股,是大家的。

是老妪的,是塞馍老汉的,是哭着的苏砚的,是断了角的铁角妖王的,是城头上每一个,还在站着的人的。

它温。

不烈。

可它,养人。

像一锅,文火慢炖的汤。

把他那颗被魔君压得几乎要碎掉的文心,一点一点,重新,炖热了,炖透了,炖得,比从前,更结实了。

城头下,那声音,越汇越广。

有个半大的孩子,被娘抱着,也跟着喊:“先生——别输——”

有个铁匠,光着膀子,把手里那柄还没打完的锤,往城砖上一砸,吼:“老子打了一辈子铁!今日,给先生打一把好剑!”

有个教书先生,把手里那卷《论语》,举过头顶,带着满街的学童,一字一句地,诵:

“士不可以不弘毅——”

“任重而道远——”

学童们奶声奶气,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

“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那声音,不响。

可它,往上,飘。

飘上城头,飘进林舟的耳朵里,飘进他那颗正在被文火慢慢炖热的,文心里。

他忽然想起《孟子》里的一句话。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他从前,读这句话,只当是文章。

今日,他才知道,那不是文章。

那是真的。

那股气,此刻,正在他身体里,一寸一寸,涨起来。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是这满城的人,一口一口,喂给他的。

老妪的那一跪,孩子的那一喊,铁匠的那一锤,学童的那一诵——

全是,养他这口气的,米。

“文圣者,以文明之光照万民。” 他低声念诵,“万民之心,即是文圣之基!”

他忽然懂了。

懂了为什么,魔渊吞得下那么多文明,却吞不下文道。

因为文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道。

它是一群人的道。

是你背一句,我背一句,一代接一代,背出来的道。

一个人,会断。

一群人,断不了。

轰——!!

林舟周身,文气暴涨!文圣境的瓶颈,彻底圆满!

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瓶颈,在万民的念力之下,无声无息地,圆满了。

不是他自己,冲开的。

是身后,那几十万个声音,一起,替他,推开的。

他这一路,破境界,破过几次。

从没有哪一次,像今日这样。

从前破境,是他一个人,在丹田里,一点一点,磨。

今日,是他站在城头,身后是几十万人,那几十万人,一人给他递一把柴,他这堆火,轰地一声,自己就,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不抖了。

方才接魔君那一掌,抖得几乎握不住剑的手,此刻,稳得,像一块,钉进地里的,铁。

他忽然明白了《孟子》里那半句,他从前总背不全的话。

“敢问夫子恶乎长?”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那气,不是养出来的。

是,被人信出来的。

你站得正,站得稳,站得让人信——那气,就从四面八方,自己,来了。

他抬头,望向那天上,那道俯视着他的,幽绿眼瞳。

第一次,他在那道威压面前,没有,想退。

一柄流转着六经道韵、百家文气、万民心念的文圣之剑,在他掌心缓缓成型。

那柄剑,不是炼出来的。

是长出来的。

从他掌心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剑身上,六经道韵在流。百家文气在走。剑刃最薄的那一线,是城头那些百姓的念,是老妪的合十,是铁角妖王的断角,是赵铁山咬指出的那一滴血。

林舟握住这柄剑。

他忽然觉得,这不是一柄剑。

这是,一个人。

一个,由老妪的祈愿、孩子的童声、铁匠的锤声、学童的诵声、将士的血,一点点,捏出来的,人。

它没有名字。

可它,有心跳。

林舟低头,看着剑刃。

剑刃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也映出他身后,那满城的灯火。

他想起穿越以来,走过的每一步。

想起铁壁城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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