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打算用现在这副样子直接去参加结婚活动吗？”

看吧，将自己的计划作为和孔时雨见面时的聊天话题，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惊讶的嘴形已经到可以吞下三个鸡蛋的程度，这并不是人类的极限，但是是孔时雨的极限。

如果不是对方早上临时发来短信说这次要用现金交易，【李俊起】暂时没有出场的机会，他也不至于随意套个卫衣和外套就出门。

只不过确实，他的便服除了套头卫衣，就是连帽卫衣。

因为，舒服。

“嗯哼，有什么问题么？”甚尔耸了耸肩。

“......好，服装什么的先放到一边，简历内容准备了吧？”孔时雨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卡在喉咙中间下不去。

“那是什么东西。”

“自我介绍呢？”

“直接现想不就好了。”

“报名表总填好了吧？”

“这种事情去到现场再报也来得及，大不了随机找个顺眼的。”意思是让对方直接在男洗手间一觉到天明。

......

真想和你们这些一点也没有计划的人爆了。

小胡子男人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好过一些，但很显然，完全是无用功。

他的头还是好痛。

好在，长久以来友好合作的基础和中介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多问了一句：“容我确认一下，在这件事情上，你确实是认真的，对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翻译一下，意思是，是的。

“那就准备好你酬劳的十分之一，等下跟我走一趟。”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他可没听说，中介的另一个名字是保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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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迈出店门、见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成昏沉的黑时，甚尔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过自己的生意伙伴，在不经意间。

是上次把孔时雨买的三块鲷鱼烧连袋一起拎走没有给他留一块的原因吗？

还是上上次在他的口袋里塞了任务的伴手礼，因为那张gay吧的名片被记仇了？

不然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直接抽成，却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将自己折磨一番以后，再将钱拿走？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天真想法，但是那些有钱人，就算是二世祖，也不是随便进去就可以被骗到的。钱我拿走了，不用谢。」纸钞被孔时雨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数了过去，左口袋进右口袋出。

冰冷的现金被这个抽着万宝路的家伙换成了一身皇帝的新衣，三日后来同一地点领取。

哦，鹦鹉螺倒是刚刚就给他了，只不过戴着实在有些硌人，他给摘了随手揣在了兜里，现在才想起来。

天知道那身不管怎样都穿不习惯的衣服，到底是谁在偏爱。不过是把自己塞进那名为“有钱人”的空壳里，就能够变成所谓的“richpeople”......真是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算了，现在后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就当是用来欣赏变脸表演的门票吧。」

他用手指轻弹着无良中介交给自己的一沓相关材料，上面甚至贴心地用记号笔圈注着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生怕他看漏或是看错。

在拿钱办事的服务精神上，孔时雨一向是没得挑剔的，拿钱砸人的事情这位最喜欢了，必要时还能将雇主哄成胚胎。

「10月15日，14:00，Palace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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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落在千代田区核心地带的老牌酒店，光是能够将皇居景色尽收眼底这一点，就足以令这座酒店足够特殊。

在此处举办的联谊，与其说是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活动，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同阶级的见面会。

毫无任何告示与宣传，甚至连指引都并不存在，你只需去到前台，悠悠然丢下一句“10楼”，自然就会被双手奉上标有自己名字的金属铭牌与通行证。

而其他出入大堂的宾客，对此自然是浑然不知。

合适的时间与合适的地点，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真是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随着电梯大门缓缓合拢，禅院甚尔想，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了。

剪裁得体的西服，留有足够的放量开衩，不会影响正常活动，明明应该是恰好的衣服，对他来说却是哪哪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戴不习惯的钢表，时时刻刻在左手手腕上向他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像是被异物擒住一样，如果不是孔时雨说这个是必需品，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强忍着不适；

领带、手帕和钢笔，是取西装时的随行赠品，顺带还有一张“祝君武运昌隆”纸条，只不过因为刚走出西服店就平白打了个喷嚏，那张便签也就因此留在了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电梯厢镜面墙壁中的千万个自己，西装笔挺，用发蜡稍稍打理过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在两侧，就像是家境殷实到只用思考未来究竟是从商还是从政的公子一样。

「好恶心。」

甚尔讨厌镜子里板正的自己。

像是水族箱中游曳的热带鱼一样，能够触碰到的极限只有水族箱的透明边缘，而跳出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残次品。

没有人在意残次品如何，所以不被凝视的残次品，却是最自由的那个。

他双手上移，干净利落解下束缚住这一切的领带，自上而下将衬衫扭至第三颗纽扣，等电梯门应声响起时，顺手将卷成团的真丝领带丢进了电梯厅旁的垃圾桶。

他才不需要特地迎合所谓的“规矩”，他心甘情愿当个无拘无束的残次品。

“禅院甚尔。”铭牌朝着餐厅门口的工作人员示意下，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将他引导到早已安排好的座位上。

啧。

他迟早要把这个狗屎姓氏取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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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座酒店的经营者十分懂得资源最大化利用，将非营业时间段的高级法餐厅开放作为活动场地租赁给举办方，顺带还将茶歇的甜点一同打包贩售。

氛围意外得很是良好，没有他想象中海洋调香水都掩盖不了的铜臭味，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但是在聊天对象的选择上，现场显然已经在无形中进行了三六九等的划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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