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焰的动作凝固了。“飞行什么……？”

“执照。”萨扬说，“拥有飞行能力的智慧生物，不论是天生会飞还是要操控飞行魔法，都必须先考到执照才能在人口密集区飞行。你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飞一飞也就算了，飞去王都的话，算是违法，交通局搞不好会——”

“呼叫勇者来打我？”夜焰已经知道萨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仰天长啸：“为什么啊！我是龙，我天生就能飞，凭什么不让我飞？”

“嗯，因为有些家伙虽然能飞，但飞行技术不怎么样。奥法学院的一些法师骑扫帚都能骑歪。现在的城市建筑又比较高，很容易发生事故。所以莱奥尼亚王国对飞行的区域、高度和速度有详细的规定，你不仅要了解这些规定，还必须飞行技术过关……”

夜焰打断巫妖的长篇大论：“你们人类走路难道也要执照吗？”

“你像我一样走路的话，也不需要执照。”萨扬耸耸肩，“行了，收收腿，我们直接用传送术过去。比你飞行还快呢。”

夜焰不满：“我不能飞，你却能用传送术？”

“我有传送术执照啊。”

夜焰：“……”

该死，这个见鬼的国家不能待了。他能不能搬去其他国家？话说回来，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正常的国家吗？

黑龙青年一脸怏怏不乐地跟着巫妖来到法师塔的最底层。

已经有五名学生等在这里了。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他们也穿着和萨扬差不多的服饰，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要去踏青郊游一样。

见到尾随导师的琥珀色眼睛黑发青年，五个学生纷纷投以讶异和好奇的目光。

“繁星之神在上，他就是昨晚突袭学校的那头龙！”

“龙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以为导师说他认识龙是在吹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受到众人的瞩目让夜焰颇为得意，可同时又有些不悦。人类应该敬畏巨龙，把巨龙当作伟大、尊贵或是恐怖的存在。可这帮小人类就像在看什么珍禽异兽一样，居然敢妄议龙族！

“真没礼貌！”萨扬板着脸怒斥，“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也是比你们年长许多的前辈。不要看他外表年轻，他的真实年龄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大。你们这样指指点点，懂不懂一点礼数？不要在客人面前丢我的脸！”

他声音不大，还相当沙哑，却饱含威严。连夜焰听了都忍不住僵硬了一瞬，仿佛被长辈申斥了似的。

五个学生瞬间偃旗息鼓，塌着肩膀小声向夜焰道歉。

萨扬转向夜焰：“我以前跟他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故事，所以他们都对你很好奇，甚至有点越界了。请你别在意。”

其实夜焰在龙族中也只能算是小年轻，但他还是昂首挺胸，摆出一副老成的架势，用老前辈的眼光高傲地打量着学生们。

萨扬把他们带到塔底的一个小房间。地面上用不易磨损的法术颜料画着法阵。萨扬念诵咒语，催动法阵，地面纵横交错的线条散发出夺目的白光。

其间夜焰能感觉到那些学生仍旧在偷瞄自己。但他决定宽容对待这些小年轻，毕竟他是老资历的龙，才不和年轻之辈一般见识。况且这些小人类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龙，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好好瞻仰一下龙的威严气质好了！

萨扬念完咒语，第一个踏进法阵中，身影霎时间消失无踪。夜焰作为尊贵的客人，第二个走进阵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夜焰的双脚踩上了硬邦邦的地面。

*

一个小时前，王都税务总局，刑事调查科。

艾利安和三名同事走进办公室。他们刚刚从罗泽湿地传送回来，用的是局里提供的传送卷轴。还有一位同事留在湿地，继续观察巨龙的动向。这倒不是为了防止龙回来烧杀抢掠，而是为了防止龙偷偷转移资产……

“艾利安，你可算回来了！”科长站在楼上走廊栏杆前冲他招手，“过来一下，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艾利安他才刚回来，按照税务局的规章制度，出差期间如果占用了休假日，员工可以得到调休。前往罗泽湿地那几天刚好占用了双休日，艾利安本想申请休假，可这时却来了“要事”。

科长，你最好真是有要事。如果只是褒奖我之类的鸡毛蒜皮琐事，我真的会跟你没完。

艾利安推开科长办公室的门。令他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治安官的制服，从肩章来看，他是一位高级巡察。他留着棕红色的短发，鬓角剔得很短，络腮胡参差不齐，令人联想起侦探推理小说中那些落拓不羁的硬汉派侦探。

见到艾利安，这位治安官先是挑起眉，接着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这位是王都治安局南区分局的雷克斯·卡弗高级巡察。”科长介绍道。

艾利安一头雾水地和治安官握了握手。税务局有时会和治安局联合办案，艾利安也经常和治安局打交道，不过和这位雷克斯·卡弗治安官还是初次见面。

卡弗治安官像是看出了艾利安的疑惑，微笑了一下：“我负责暴力犯罪调查，而不是经济犯罪，不常跟你们税务局打交道。”

“局里发生了暴力犯罪？谁把谁打了？”艾利安问。

科长发出悠长的叹息。“还记得被你抓回来的那个巴洛吧。”他说，“他自杀了。”

“什么？”艾利安吃惊地看着两个人。

卡弗治安官也沉痛颔首，承认了科长的说法。

“你恐怕都不相信他的死法。他趁上厕所的时候，用皮带把自己吊死在了厕所隔间里。”

艾利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嗯，还是别想为好。

“我对巴洛的死法不感兴趣。”他说，“我感兴趣的是他自杀这件事本身。巴洛虽然偷税漏税、暴力抗税、攻击稽查官，还传闻与地下帮派有牵扯，但数罪并罚也罪不至死。如果他请个厉害律师，没准还能逃脱不少指控。

“他这么急着自杀，恐怕是因为他身上藏着比这些罪行更大的秘密。他宁死也不能泄露。”

“治安局也是这么想的。”卡弗说，“巴洛案疑点重重，已经不是单纯一个部门能解决的了。案子移交到了我们这边，由我们和税务局联合调查。勇者艾利安，我希望你也能加入调查组。”

艾利安蹙眉：“可我还有稽查官的工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的却是罗泽湿地的那条黑龙。

龙绝不会抛下自己的财宝。如果他真的来报税，那艾利安兴许还能再跟他打上交道。就由他来对接那条龙也未尝不可。但他将时间都花在联合调查组上的话，或许就没空去见黑龙了……

卡弗治安官笑了：“调查线索、找出真相是我们的工作，你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战斗力就行了。”

“哦，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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