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纯》
嗡嗡——
听到铃声,喻禾收回视线,转身走进角落,接听初杳的电话。
“你进来了吗?比赛已经结束了,在哪里汇合?”
那头问。
“发位置。”
不多时,微信弹出消息。
喻禾记下定位上的名字,提起包。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裴湛在的位置。
伤口止不止血,他干脆没再处理了,叼烟点火,任由血水沾染烟支。
整个人,淡定的可怕。
好似刚刚在台上被揍的不是他一样。
当真不要自尊。
回过神,喻禾转身挤出人群。
她一边走,一边查看定位距离自己的实时位置。
出奇的是,竟越走越远。
意识到几人可能走错了地,喻禾便想发消息提醒。
屏幕亮起,她却是先收到初杳的交代:
“王康说他妈妈着急了,我们三个先打车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盯着对话框,喻禾有些麻木。
她删删减减,不知该回些什么。
直到那头始终等不来回复,又发来一句:“喻禾?”
她这才回信。
“好。”
关了手机,喻禾拐进商场旁的一家药店,给自己续上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前前后后花了三四百。
她没法停药。
之前尝试过,结果都是失眠加情绪化。
最严重的时候,她出现过幻觉,险些没了命。
周慧被吓了个半死,从此都是要亲眼看着喻禾吃药的。
以至于喻禾,后来越发依赖药物,记忆力大减,成绩自然也是一退千丈。
……
眼看时间尚早,喻禾便就不想着打车,往路口的公交车站走。
谁料,她刚刚走出些距离,就被一声叫停。
“喻禾?”
喻荡站起身,从身后追上来。
满打满算,他已经在这蹲守喻禾两个小时了,就差把没耐心写在脸上。
“给我些钱,我的花光了。”
又是这样的命令的口气。
喻禾早已习惯,低头,眼前人仍旧,还是这样摊着手心向她索取。
在他眼里,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父母给的零花钱,他总是先挥霍完的那个,然后再找喻禾要她的那一份。
她不给,他就大哭大闹,偏偏两口子疼他。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喻荡过了十六年了。
现在,还要来折磨她。
想到这里,喻禾一把拍开喻荡的手。
“我没钱。你最好给我滚的远远的,滚回冬渔,滚到爸妈身边,让他们养你一辈子。”
喻禾说完,转身就要走。
身后人却是不给这个机会。
喻荡骂了声操,从后一把拽住喻禾的头发,迫使她回过头。
这些年,他被喻文东许英兰两人惯的,早就是一副暴脾气。
喻禾自然也不想再受气。
她反手一巴掌甩到喻荡脸上,将所有力气都赌上。
打的他偏头。
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疼,如针刺皮。
喻荡显然是没料到,不可置信抬头,喻禾第二巴掌就落了下来。
比上一巴掌,还要重。
有旁人经过侧目,却是没多做停留。
喻荡嚣张气焰短暂消失不见,唯剩几分狼狈。
他几度想要揪着喻禾头发让她跪下给自己道歉,却是先考虑到自己的情面。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还手。
奈何喻禾不收手,一下又一下。
“要钱你去找他们两口子,找我干什么?你闲的蛋疼是吗喻荡,你没了亲人是不是都活不了了?你这种人就该被关进去个三年五年长长记性,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喻禾!”
喻荡有些怒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脖颈青筋暴起,指着喻禾的脸臭骂: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你最好别在这里找打。”
“要么给老子钱,我拿着滚蛋,要么你试试,老子他妈去你学校闹事,你别想好好读…”
言辞未尽,喻禾没忍住冷笑出声。
她摆明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声音都略带轻蔑:“你去啊。”
“你去闹,你看喻文能不能赶过来给你擦屁股,最好闹到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知道,世上有你这么个奇葩。”
她说着说着掉眼泪,“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喻荡,这么多年,爸妈给你的还不够多?你要怎样?你想怎样?你还嫌害我害的不够惨吗?你小时候闯祸,哪一次不是我给你背锅?你偷窃伤人,哪一次不是我给你背恶名?你知道冬渔的人都说我什么?说我杂种,说我手脚不干净,所以我五六岁就被送到梧昔了,你那会儿很得意的不是?”
喻禾哭的难受,咳嗽两声。
她有些缺氧了,连呼吸都困难,反复折磨着她。
偏偏喻荡趁这个功夫,还开口刺激喻禾:
“那关我屁事?谁欺负你谁骂你你找谁去,跟我有个几.把关系?”
视线下移,喻荡注意到喻禾手中提着的东西。
他弯下身,一把戳破袋子拿出其中一盒:“什么东西?”
喻禾仍在缓气,抬手要抢,胳膊却酥麻,不受制的颤抖。
喻荡不紧不慢,拆开药,扫了一眼说明书就连带盒子砸在喻禾身上。
“吃你的癫痫药去吧,下次发病了离我远点,真特么丢人。”
说完,喻荡抬手拽起卫衣帽,哼着歌从小路离开。
喻禾则,俯身拿起东西,装回袋中。
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喻荡这人,连字都不认几个,某种意义上,他活的更可悲。
恰恰今晚出了气,喻禾心情算不上太差。
如今,仍是能感觉到掌心火辣。
生平以来,她第一次对喻荡动手。
感觉不错。
“喻禾?”
声出,眼前光线被掠夺,打在男人的背上。
喻禾怔怔抬头。
对上裴湛的眼,她心跳的飞快,全然是猝不及防的慌张。
她狼狈的一面,和喻荡大吵大骂的场面,
不会都被这人看到了吧。
然而,顾虑在下一刻消失。
裴湛放下手,露出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方便吗?我找你有些事。”
……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路灯很多年了,昏黄灯光时亮时灭,闪的人眼花。
裴湛身上没装钱,碘伏和酒精的费用,是喻禾帮他付的。
而后,她没离开,跟着他坐下,帮着捏手电筒照亮。
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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