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回来的那天，灵云宗没人知道。

他是在一个傍晚到的。凤渊的白鹤落在山门口，安安从鹤背上跳下来，抱着跳跳三号，背上背着包袱，手腕上红珠子一晃一晃。跳跳三号已经长成了一只大兔子，安安抱得吃力，但还是紧紧搂着。他先蹲在山门口闻了闻，然后高兴地喊：“还是这个味！”他跑上山，一路跑到主殿。

顾玄机正在批折子。安安跑进去，一头撞在他腿上：“义父！安安回来了！”

顾玄机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团子。安安仰着头，脸圆了一点，耳朵大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他手里抱着跳跳三号，背上背着包袱，手腕上红珠子在晃。顾玄机放下笔，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安安的耳朵在他掌心里抖了抖，热乎乎的。

“回来了。”顾玄机说。

安安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萝卜——是他在妖皇宫种的，白白胖胖的，比安安的小胳膊还粗——塞进顾玄机手里：“义父！安安种的萝卜！比灵云宗的还大！”

顾玄机接过萝卜，掂了掂。确实比安安以前种的大一圈。安安又跑出去了，跑去厨房找林晚棠。林晚棠正在做饭，安安跑进去，把一根萝卜塞进她手里：“五师姐！安安的萝卜！”林晚棠低头看着萝卜，再看看安安那张圆了一点的小脸，放下手里的锅铲，蹲下来把安安抱了个满怀。安安搂着她的脖子，闻了闻，认真地说：“五师姐身上还是面味。安安喜欢。”

安安跑去练功场找宋远舟。宋远舟正在练剑，安安站在场边喊：“大师兄！”宋远舟收剑，转身看见安安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安安仰头：“大师兄！安安的石头呢？”

宋远舟从怀里掏出那块灰石头。安安接过来看了看，点头：“大师兄保管得好。没有丢。”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新的——是他在妖皇宫后花园捡的，比灵云宗的石头红一些——塞给宋远舟，“给大师兄的。妖皇城的石头。”

宋远舟接过来，看了看，揣进怀里。安安又跑去院子找陆景明。陆景明正在调香，安安凑近闻了闻，然后大声说：“二师兄！你的香还是兰花香！安安一闻就知道！”

陆景明手一顿，低头看着安安。安安从怀里掏出一根萝卜，塞给他：“给二师兄的。安安种的。二师兄种西瓜了吗？”

“种了。”陆景明说，“发了三棵。”

安安满意地点头：“那明年有西瓜吃了。”他跑去找周若水，塞给她一根萝卜，又从包袱里掏出一片妖皇宫的灵草叶子——他特意摘的，跟萝卜叶子差不多大——夹进周若水的书里。跑去练功场找韩青，塞给他一块“饼石头”的兄弟——他在妖皇宫后花园捡的，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跑去厨房找林晚棠，已经给过萝卜了，又塞了一颗妖皇宫的糖果。跑去丹房找赵无眠。

赵无眠正在炼丹。安安推门进去，打了个喷嚏。他凑到丹炉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块灰石头——安安最宝贝的、走之前给赵无眠的那块。安安把石头举起来：“六师兄，安安回来拿石头了。”

赵无眠低头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是安安走之前留给他的“饼石头”——然后从丹炉旁边拿起另一块石头。他把两块石头都递给安安：“你的。”

安安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一块是“饼石头”，一块是灰石头。他歪头想了想，把“饼石头”还给了赵无眠：“这块给六师兄。安安有灰石头就够了。”他把灰石头揣进怀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颗丹药——是他在妖皇宫自己炼的，凤渊帮他看着火，炼了三回才成——塞给赵无眠，“安安炼的丹。六师兄帮安安看看。”

赵无眠接过丹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火大了。下次少炼一刻钟。”

安安认真点头：“安安记住了。”

安安跑回后山菜地。他蹲在地头，看着十四块石头——老将军和两个兵被顾玄机放回了原位，新将军站在旁边。安安挨个拍了拍，然后对着萝卜坑说：“胖胖高高歪歪圆圆点点，安安回来了。安安带了新萝卜种子。比以前的还大。”

他从怀里掏出种子——是他在妖皇宫攒的，跟西瓜籽放在一起——认真撒进土里。然后他站起来，跑去主殿找顾玄机。安安爬到顾玄机腿上坐着，仰头：“义父，安安的菜地还在。”

“在。”

“义父浇水了吗？”

“浇了。”

安安满意了，窝在顾玄机怀里，抱着跳跳三号。跳跳三号已经长成了一只大兔子，安安抱得有点吃力。他低头看了看兔子，认真地说：“跳跳三号，你胖了。安安不在你吃太多了。”

跳跳三号在他怀里蹬了蹬腿。安安把脸埋进兔子毛里，蹭了蹭。顾玄机低头看着他，安安的耳朵在夕阳里泛着光，白得像雪。他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耳朵在他掌心里抖了抖，热乎乎的。

“义父，”安安闷声说，“安安在爹爹家也想义父。安安每天跟西瓜说义父。”

顾玄机没说话。安安又说：“安安跟西瓜说，义父会浇水。义父会等安安回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义父真的等安安了。”

顾玄机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开口：“嗯。等了。”

安安笑了，从顾玄机腿上滑下来，跑去菜地了。他蹲在地头，开始翻土。宋远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帮忙。陆景明也来了，拿着小铲子。周若水来了，抱着水桶。韩青来了，扛着锄头。林晚棠来了，端着一碟桂花糕。赵无眠来了，站在地头，手里攥着“饼石头”。

安安抬头看见他们，高兴地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六师兄！安安回来了！安安种新萝卜！给大家吃！”

菜地里蹲了一排人，每人手里攥着几颗萝卜种子。安安挨个检查，确认每个人都种好了，然后站起来，拍拍手，大声宣布：“好了！新萝卜！给义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六师兄，还有跳跳三号、还有将军、还有安安。”他数完了，满意地点头，“一个都不少。”

顾玄机站在主殿门口，看着后山菜地里蹲了一排弟子。安安在最前面蹦蹦跳跳，两只白耳朵在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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