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感兴趣。”

裴瞬羽垂着眸，语气降到了冰点。

“我看过他的演出视频。”如今也只有池渔敢在裴瞬羽面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一改平日温吞淡定的作风，有些急促道：

“他的发声方式和技巧，都很像……你还记得纪行做灰岛主唱的时候吗？”

怎么可能忘？

裴瞬羽将手稿合上，抬眼：

“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一个赝品？”

他的眼里显露出明显的厌恶：

“可如果真是有人别有用心……有什么模仿纪行的必要——”

池渔说到一半，话卡在喉咙里。

这涉及两人之间共同的禁忌。但裴瞬羽的处境跟她不同，她可以在陌生人身上追忆故友，甚至幻想一件违背现实的事，但裴瞬羽却无法承担其代价。

多年好友，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下一秒，池渔将脊背靠在座椅上，额上的汗珠在极低的室温下让她感到全身发冷。

“抱歉，我失言了。”她轻叹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不提这个。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原创剧本吗？顺利的话，这部微电影明年就可以问世。这是我的一个剧本，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想……邀请你演唱这部电影的主题曲。”

“你知道的。”

裴瞬羽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已经很久不唱歌了。”

***

纪行是一个优秀的创作者，但并非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灰岛”之所以会解散，原因之一大概也是他过于独断专行。尽管当初的很多难题直到现在他都给不出一个合适的解法。

如果是上一世更年轻气盛的纪行，也许会在同意临时加入长夏乐队时，要求至少一半的话语权。只是因为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他不满意却无能为力的作品上。

但如今，纪行决定放过自己的时候，整个团队的重心却违背他意愿地逐渐向他倾斜过来。

“我怎么觉得，我没几天前弹得好了，有点找不到感觉了。”

黄岳有些崩溃地瘫在沙发上。

“对，我也感觉你越弹越油腻了。”乔萌搭腔。

“相比起初版，主音吉他的改动是最多的。”

纪行坐在电脑前，反复拉音频的时间轴：

“这首偏流行的歌，加上键盘效果会更好，但我们人手不够，只能在两把吉他上做改进。”

其实对于黄岳的基础而言，他演奏的部分并不复杂，但想要完美融合进整首歌里，既能支撑住旋律的记忆点，在合适的时候脱颖而出，又不会在听感上显得厚重杂乱，需要大量的练习以及乐手本身的悟性。

“大哥，你不觉得你很容易越弹越快吗。”杨一鸣坐在最后方，苦不堪言：

“为了跟上你，我只能越敲越快，乔萌在后面拼命地追，到后面整个就全乱套了。”

“确实是配合的问题。”纪行看了一眼日历，距离比赛只剩下一周，留给他们的排练时间不多了。

“老黄一直有这个毛病，他比较单线程，擅长复杂的solo，或者简单的伴奏，混合在一起就容易完蛋。”

“我想想办法。”

纪行思忖片刻，突然道：

“可以在副歌这部分加一段和声。既可以丰富音色，尽量弥补没有键盘的缺点，也可以减轻主音吉他的压力。”

他转身望向其他三人：

“你们其中，谁比较擅长唱歌？”

“我五音不全。”杨一鸣摆手。

“我……”黄岳面露难色，“我没办法边弹边唱，兼顾不过来。”

于是三双眼睛一齐看向了乔萌。

“老乔，你不是挺爱唱歌的吗，我看你全民K歌经常更新啊。”黄岳揶揄道。

“我……我……”乔萌一下子红了脸，“我那都是业余爱好，我唱歌挺一般的。”

“那就拜托你了，乔萌。”纪行当机立断，他从一旁的桌面上抽出一张A4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将一张简谱递给乔萌：

“只有几句歌词，也在女生的普遍音域范围内，你一定可以。”

“可我还没在舞台上唱过歌啊。”乔萌接过去，有些手足无措。

“别紧张，先试试。”

“说得对，别管那么多，咱们先来一段。”黄岳抱起吉他，“这世界上还有我乔姐不敢做的事吗？”

“多了去了好吧。”

乔萌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歌曲演奏到到和声部分，乔萌因为太紧绷没反应过来，直接错过了第一句歌词，在纪行鼓励的目光下勉强跟上了第二句，然而手上的弹奏却停了下来；最后一段则因为和主唱的音调差距太大，被带跑了调。

“我，我不行。”

这个向来自信的女孩嫌少地显露出了窘迫。

她抬头，却发现刚才的表现不佳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嘲弄。

“第一遍这样很正常，多来几遍就好了。”杨一鸣朝她笑道。

“让你总笑我单线程，弹唱肯定是有门槛的好吧。不过你刚才第二句唱得蛮好的。”连一向喜欢跟乔萌拌嘴的黄岳也鼓励她。

“没错。”纪行接话，“你的声线很适合这首歌，我们再来一遍。”

第二遍，乔萌至少能全部跟上了。

“进步很大，再来。”

随着每次排练都比上一次更好，乔萌心里也增添了不少信心。

“我原本以为上个版本已经够好了，”几遍过后，黄岳听着录音，满意地咧开嘴：

“没想到这个版本更好听。没想到乔姐还有这一手！”

“是纪行和声写得好。”乔萌听着录音里自己的声音，感觉有些陌生，但又惊喜不已。

“这一段把副歌部分又升级了一个档次……你真是个天才。”

她向纪行投去佩服的眼神。

“只是几个很基础的和弦。”纪行笑了笑。

“你就别谦虚了！”黄岳忍不住轻轻撞了一下纪行的肩，又看了看时间，“再练一小时，为了庆祝排练实现巨大突破，我们必须出去搓一顿！”

谁曾想黄岳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黄岳倒也不避讳，大咧咧地接了起来：

“喂，老爸？什么事？”

他听了一会，表情有些为难，“改天不行吗？我今晚想请朋友吃饭。”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黄岳叹了口气，“好吧，我马上开车过来。”

他挂断电话，有些沮丧地说：

“我爸说他今晚要带我见几个大客户，这顿挪到明天再请吧，我得先走了，不然小命不保。”

黄一鸣理解地拍拍他的肩：

“那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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