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在约定的时间前回到了石屋。

克尔拉伸手接住窗框，等他翻进来，才轻轻将木板推回原位。

“怎么样？”

“北院的石棚是空的。”

她的手停了一下。

佐助摘下遮住口鼻的布，压低声音。

“地上有拖过的痕迹。棚后有一道往下的坡道，铁门关着，里面能听见声音。我没有进去。”

克尔拉点头，从桌边取来一张刚画好的图。

“接应的人也送来了消息。暖日临近，怪兽今天被赶进了地下。那里比院子凉，国王每年都会让它进去待一阵。”

佐助看向图纸。

城堡北侧多了一条向下的通道，尽头连着一间宽大的厅室。

“钥匙呢？”

“还在它脖子上。运肉进去的人亲眼看见的。”

一夜过去，岛上的风果然暖了些。

白天，屋檐一直在滴水，门前的雪陷下去一块。佐助留在屋里，将新的路线与夜里看见的地形对照，连地下通道的拐弯方向都问了两遍。

直到第二晚，克尔拉才将图纸收起来。

“可以动了。”

炉火已经压低。

贝恩老人带着孙子去了里屋，留下桌边一小块地方。克尔拉将一只怀表放到佐助面前，又指了指表盘。

“现在八点四十。九点二十分之前，你必须回到接应点。”

“四十分钟。”

“包括进去和出来。”

她拿起铅笔，在通道旁画了一条短线。

“它刚吃完肉。喂食的人说，今天比平时吃得少，吃完就趴下了。温度高，加上饭后的困倦，这会儿是最适合接近的时候。”

“能睡多久？”

“没人能保证。过去它会趴上半个钟头，有时候更久。醒过来以后，就算仍然怕热，鼻子和耳朵也够你受的。”

佐助记住时间，将怀表放回桌上。

“九点二十。”

“到时候拿不到也要出来。”

“知道。”

克尔拉没有立刻收起图纸。

“再说一遍，在哪里会合？”

“西侧废洗衣房。墙后有一条排水沟，通往下坡。”

“我会在那里。门上有三道斜着的划痕，别走到旁边那间去。那里以前是守卫的休息室，偶尔还有人。”

佐助点头。

克尔拉终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这个带着。”

那东西只有掌心大小，背着一只圆壳，眼柄伸起来，慢吞吞地朝佐助转了转。

佐助的手没有伸出去。

小蜗牛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电话虫。”克尔拉说。

“我认识。”

“那你躲什么？”

佐助盯着它湿润的腹足。

“放口袋里？”

“有盒子。”

克尔拉忍着笑，打开配套的小盒。里面有软垫，外侧留着透气孔，小听筒固定在壳边，不会随着动作乱晃。

佐助伸手接过。

蜗牛的眼柄恰好碰到他的手指。

他立刻将盒盖合上。

“别夹着它。”

“没有。”

克尔拉检查了一眼，替他把盒子固定到外套内侧。

“号码已经调好了。需要联系，拿起听筒就行。我这边不会主动打过去，免得声音惊动守卫。出了意外，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话。”

盒子里传来一下轻微的窸窣声。

佐助把手从衣服上移开。

忍犬、蛇，甚至巨大的蛤蟆，他都见过。

但把一只会说话的蜗牛贴身带着，仍让他不太舒服。

“粮库那边呢？”

“交给其他人。”

克尔拉在地图另一端点了一下。

“粮库在山腹里，跟地下兽厅隔着整个北院。门是厚铁门，外面还有运粮用的封闭通道，晚上锁好以后不留固定守卫。他们觉得有门和那头怪兽就够了。”

“所以拿到钥匙，不去粮库。”

“对，先交给我。开门、控制附近的士兵、让车进来，都得一起动。你别拿着钥匙自己跑过去。”

佐助将最后一枚苦无压进忍具袋，拉平外套。

“说完了？”

克尔拉看着他。

少年站在昏暗的屋内，兜帽遮住黑发，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方才嫌弃电话虫的神情已经不见，只剩下临行前的专注。

她退开一步，让出窗边的位置。

“回来的路上也别大意。”

佐助扶住窗沿。

“你在洗衣房等着就行。”

冷风卷进来，又随着窗板合拢被挡在屋外。

佐助贴着墙面向上，落在屋后石棚的顶端。

昨夜走过的路线已经记住。他避开融雪处，沿几座房屋背后的阴影前进，经过巷口时停了一下。

两名士兵提灯走过。

灯光扫到雪地，再缓缓移向另一侧。

就在灯笼被身体挡住的一瞬，佐助蹬地掠出。

剃。

身影穿过巷口，落进对面堆着木柴的暗处。

他稳住脚，没碰到身后的柴堆。

比训练场上顺利。

这点距离，起步时只需要用到那样的力量。

佐助没有停留，借墙面攀上屋檐，继续向城堡靠近。

山坡上的积雪被铲过，露出湿黑的石阶。守卫集中在正门附近，灯火照着铁栅，进出的人必须停下来接受盘问。

他从侧面绕过。

外墙有一段靠近峭壁，底下是陡坡，没人来回巡查。佐助将查克拉聚向脚底，沿着石面无声地向上走。

墙顶覆着一层薄雪。

他没有踩上去，而是攀住边缘，先探出一点视线。

巡逻队刚从长廊尽头转过去。

一扇敞开的窗里传出碗碟碰撞声，几个仆人正收拾餐具，有人捧着半盘肉，低声问能不能带走，随即被另一个声音喝止。

佐助收回视线。

等脚步远去，他翻过墙，落在长廊外侧。

粮库就在远处。

两扇铁门嵌进山壁，铰链粗得惊人，门前空荡荡的，只有车轮压过融雪留下的深痕。旁边一排小窗亮着灯，偶尔有人影经过。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那里不是他的目的地。

北院比昨夜多了两盏灯。

石棚外摆着长凳，守卫正坐在火盆旁烤手。一人把枪横在腿上，另一人缩着脖子，抱怨这鬼天气白天热、晚上又冷。

佐助沿长廊的梁底移动，绕到棚后。

坡道尽头的铁门仍关着。

正面走不通。

他退回廊柱后，转向图上标出的另一处入口。那是仆人送食物走的小门，与城堡内部的楼梯相连，进门后先下半层，再绕过储物间。

门内有人。

佐助贴着墙站住。

桶底擦过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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