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杨晓光已退后半步，把战场还给她。

沈墨的暗红痛感域场再次凝聚出更尖锐的针芒，三角结戒将小圣造内的本我之源凝练得愈发厚实。她忍着重压，再一次把痛感本源压榨到极限——宴会厅里浑浊的光雾瞬间被染成了暗红的血雾。

每一个置身血雾中的人，都透过自己每一寸皮肤，重新记起活着的痛、辛苦与真实。

徐凤的墨绿毒靶藤蔓被暗红色的痛感频率层层共振、同化。藤蔓的颜色由墨绿褪成淡绿，再变得透明，最后竟有几根红血丝从藤蔓里生长出来。

徐凤当机立断，斩断那些被同化的藤蔓，快速收回残余的、未被同化的毒靶，他的域场在折叠空间里只剩下零星的墨绿残絮。

离沈墨最近的除了徐凤，还有江平。他身边的雇佣跃迁者抱着头，面露痛苦，跪倒在地。

血雾越往外扩展，血色越淡，对精神感知的影响也就越小。

沈墨的旧机械表"滴答、滴答"，一秒一秒数着时间的流逝。宴会厅折叠空间里的血雾随着时间渐渐黯淡，最后也散成零星的暗红残絮。

折叠空间重归浑浊光雾，只留下两大域场交战后的余威。被暗红痛感打散毒靶的徐凤瞥了一眼沈墨身后的杨晓光，犹豫片刻，转头与那几位靠毒靶利益分羹的迷途权贵对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半步，收敛了周身的域场波动，放轻了呼吸。

会场最前列的黄金轮椅上，重金雇佣的跃迁者被轻易击溃，江平枯瘦的脸皮剧烈抽搐。

"呸，真没用。"他朝着跪在地上的跃迁者啐了一口。

眼前这个只靠一块旧机械表和一根缝合针的年轻人，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讽他用千亿资产换来的长生，亵渎他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装什么清高！"江平咆哮，枯瘦的手扯掉领口的鸽血红宝石胸针。

沈墨皱了一下眉，她曾听江念念提起过，这是她的太祖母送给她的陪嫁之物，现在却在江平的手里。这个连女儿嫁妆都要掠夺的人，不配为人父。

沈墨沉思时，江平拇指狠狠按向轮椅侧面的按钮。

轮椅后的特制生命维持仪深处，爆发出刺耳的啸叫。那是用千亿资本与底层人命堆叠出来的强频脑机捕捉阵列。

金色的频率场波动从轮椅四角爆发，数百条金色钩爪在折叠空间里扭曲摆动。

"只要有这台收割生命频率的脑机网，什么精神共鸣力、什么跃迁者……哈哈哈，你们全是我延续寿命的燃料！"江平大笑。

杨晓光眼神发冷，星图指针的旋速快出了残影，冷蓝秩序域场被他推到极值，就差最后一步校准。

沈墨感知到他的愤怒，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他的身侧。手掌轻轻落在他手背上，她将杨晓光往后推了半寸，垂下左腕，旧机械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

杨晓光指尖微顿，星图指针冷蓝微光随即消失。他看向沈墨的手，又退后了半步。冷蓝秩序域场刻意收敛锋芒，只在她身后撑起一道无形的护盾。

江平套着黑色金属护手的右手不停敲击，牵动金色钩爪铺天盖地咬向沈墨腕间的旧机械表与她的身体。

沈墨看着袭面而来的金色频率钩爪，快速的将表冠轴杆从旧机械表中抽出，她抬起右手，一根细长的缝合针出现在折叠空间里，针尖凝固着一滴暗红本源，针身在她小圣造膨胀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她锐利的目光穿透折叠空间，锁定江平那颗苍老、跳动却毫无生气的心脏。"你靠掠夺跃迁者的本源续命，甚至连普通人那些微弱的精神共鸣力都不放过。"沈墨压抑着愤怒，声音清冷至极。

她又朝着江平向前跨出一步："你把自己困在插满管子的躯壳里，用年轻人的血供养，就为了多苟延残喘几年？"

"闭嘴！"江平怒吼。金色脑机频率场疯狂收紧，触碰到旧机械表，却被一层暗红本源硬生生弹开。

沈墨再一次挤压、提升本我之源，暗红痛感域场的尖刺直抵江平意识深处。她右手微抬，巨型缝合针在折叠空间中轻轻一勾。江平身后的脑机阵列高速旋转。

沈墨指尖轻按表冠，屏息凝神。旧机械表"咔哒"一声，秒针在某个刻度上沉沉一顿。那一顿的静默里，她已读穿江平由金钱与血堆起的、空无一物的人生底片。

折叠空间的一侧，原本的精神投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平八十年的人生底片清晰投影。金砖玉石与豪宅瞬间褪成惨白的虚影。被他拆散的姻缘、当作小白鼠的死者、沦为筹码的女儿，化作无声默片循环播放。江念念穿着婚纱下跪，青梅竹马的恋人殉情，江念念染上毒、被毒靶侵蚀成麻木的行尸走肉，坐在窗前发呆，如今躺在京海市第一医院的 VIP 病房。

光影飞速流逝，最终只剩下一个随时会熄灭的黑点。他掠夺一生，底片上除了一无所有的死寂，什么都没留下。

沈墨收敛缝合针，将表冠轴杆插回旧机械表。狂暴的金色脑机频率场如潮水般溃散。

江平呆滞在黄金轮椅上，口袋里的旧照片掉落在地，那是江念念年轻时灿烂的笑脸。他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捡，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照片静静地躺在地上。

沈墨缓步上前，声音虽悲愤却也带着一丝怜悯："你认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但是你买得回你的女儿吗？你买得到亲情吗？"

江平浑身剧烈颤抖，发不出声音。监护仪发出长鸣，他的精神彻底崩塌。他瘫软在轮椅上，眼泪从干枯的眼眶涌出，混着输血管溢出的暗红液体，滴在地板上。

沈墨看着眼前精神溃败的京海首富，轻叹一口气，按了一下太阳穴，平抚本源过载的灼痛。她将本我之源收敛进小圣造，缓缓抽回扎入江平意识深处的痛感域场尖刺，腕间的旧机械表与小圣造剧烈共鸣。

一股清澈、凝实的本我之源从沈墨心口喷薄而出，折叠空间里出现了一个更大、更强、更完整的暗红痛感域场，它随着沈墨的心跳节奏张弛，随着沈墨的呼吸起伏，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此刻，周洛的白环没有承受任何威压分流，何中奇也没有动用本源调和。但那个拼命维系三角结戒的小圣造，主动剥离了同伴的辅助。

沈墨的暗红痛感域场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壮实，本我之源汹涌翻腾膨胀，不断地冲击小圣造，小圣造又反向挤压。

沈墨的小圣造在一次次的挤压与膨胀中跃迁。

"我的小圣造跃迁了？"沈墨心中疑惑，喃喃自语。

她转头看向杨晓光，却见他只是对她眨了一下眼，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大圣造！乖乖，这跃迁速度……"身后的何中奇与周洛睁大双眼。

杨晓光站在原地，握紧了星图指针。他看着沈墨挺直的肩膀，任由自己的冷蓝秩序与她刚跃迁的暗红大圣造悄然交织，形成默契的屏障。

沈墨转身走向杨晓光，旧机械表的滴答声与星图指针的冷蓝光共鸣。她迎上杨晓光的目光，眼底的冷峻褪去，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杨晓光也笑了，两人对视间，空气中流淌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远处，徐凤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指尖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毒靶孢子，扫过沈墨的大圣造与并肩而立的两人。

他原本没在意过那个三角结戒——三人拼凑起来的伪大圣造，被沈墨同化纯属意外，只怪他轻敌，随手放出的外围枝蔓没设防。没想到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跃迁，这股跃迁力量和沈墨的痛感域场，对他构成巨大的威胁。

他悄然后退，手伸向了藏在暗处的□□。角落的镜面里，叶安娜看着两人的背影，紧握银质魔方镜盒，眼底的冷灰镜像开始波动。

"小洛，扶我一下。"沈墨脱力地对周洛轻声说。

杨晓光单手扶住她，她迟疑了一下，轻轻靠在杨晓光的肩膀。

暗红色的大圣造光芒与冷蓝秩序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折叠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旧机械表的秒针沉稳跳动。

普通人的情感与羁绊，成了这片冰冷猎场里最真实的锚点。

35.2

江平瘫在黄金轮椅上，琥珀凝滞在输液袋中，输血管里的暗红液体停止了流动。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江念念的旧照片，指甲嵌进泛黄的相纸，在笑脸上划出裂痕。嘶哑的呜咽混着痰音从喉咙里挤出，脑海里只剩下女儿跪地哭求的画面，以及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殉情时，溅在办公桌上的血迹。

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折叠空间里闪烁着异常频率，随着闪烁的频率，宴会厅被沈墨融合在一起的折叠空间又慢慢的撕开、分散，回归之前的模样，有的交错在现实之中，有的附着于现实之上。

猩红地毯上的香槟渍被冷气吹干，凝成焦褐色。

沈墨倚在杨晓光身侧，刚跃迁的暗红大圣造光晕被她尽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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