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死遁被抓的有福了》
这已经是双方各退一步。
楚溯没有继续争辩,转头看向徐观澜。
徐观澜也未多言,抬手解下本命剑照雪,没有交给守山长老,而是直接递到楚溯面前。
楚溯自然没啥不好意思的,顺手接过。
剑鞘入手的一刹那,一股凛冽剑意骤然荡开,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脸色微变,纷纷向后退去。
本命剑离体,由旁人保管,不是一件小事。
清虚宗的藏剑阁外面有八十一道禁制,尚能伤了好几个误入的弟子。
更何况这是魔尊的配剑,凶性难治。
果然,照雪一被楚溯接过,在鞘中低鸣不止,似乎极不习惯被主人以外的人触碰。
楚溯抬手在剑柄上拍了一下。
“安静。”
长剑震颤两下,竟当真没了动静。
谢泽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微妙的停留片刻,转身拂袖。
护山大阵应声分开一道入口,白玉长阶自云雾中显露出来。
沿途弟子纷纷停步行礼,其中不少还是楚溯死后才拜入宗门的年轻面孔。
他们叫的是楚仙尊,目光却总忍不住越过他,落在后方的徐观澜身上。
好奇有之,畏惧有之,更多的则是戒备。
徐观澜不知何时落后了几步。
他从前也曾穿着清虚宗弟子服,在这条山阶上来来回回。
那时偶尔有同门遇见,还会停下来称一声徐师兄。如今故地重游,沿途却无人敢靠近他。
楚溯走出一段才发现身旁空了,回头看了一眼。
徐观澜停在下方石阶上,与他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楚溯噔噔蹬蹬地走回去:“腿也不短啊,走这么慢干什么!”
随即扯着人衣袖,半拉半拽到自己身边。
堂堂魔尊也乖乖的任他扯着,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溯。
所有人:“……”
几人到达议事殿内,各宗代表已经到齐。
仙盟来使居于上首,手边正放着那张传遍无回城的通缉令。太虚门来了三位长老,青衡的位置空着,桌案上只留有一枚掌门令。
几人迈入大殿,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陆续噤声。
仙盟那张通缉令发出去时,谁都以为徐观澜不会来。
有年轻弟子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血洗无回城的魔尊,才发现他比传言里更年轻。
可并没有削弱半分压迫感,反而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三年前,他还是清虚宗最不起眼的弟子。
三年后,仙盟发出通缉令,满天下都以为这是围猎战书,徐观澜绝不可能前来。
可人居然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徐观澜已经交出照雪,仍让满殿修士如临大敌。数道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周身,又忌惮他的修为,不敢停留太久。
楚溯抱着照雪,在殿中找了半天,发现只剩下一个位置。
准确来说,只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显然,仙盟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让徐观澜入殿。
楚溯看了看那张空椅,干脆也没有落座。他将照雪横放在桌案上,自己站在徐观澜旁边。
殿中安静了片刻,窃窃私语还是压不住地响起来。
“他身边那位是谁?”
“白发白衣,莫非是清虚宗的哪位长老?”
“你连楚仙尊都认不出来?”
“楚仙尊不是三年前便死在鬼域了吗?”
有新来的弟子从未吃过这口瓜,好奇发问。
“那他俩是什么关系啊?”
“师徒啊。不过……现在徐观澜已经堕入魔道,两人如今也算殊途了。”
新弟子震惊道:“啊?居然是师徒?我瞧着徐观澜本命剑都交出去了,还以为是道侣呢。”
话音未落,谢泽玉的死亡凝视已经转了过来。
两人吓一哆嗦毛,立马闭嘴了。
大殿安静了下来。
仙盟来使率先开口:“徐观澜潜入无回城,袭击城南据点,掳走十二名修士。楚仙尊既已将人带回,不知清虚宗准备如何处置?”
这话听着是在问清虚宗,目光却落在楚溯身上。
楚溯道:“证据呢?”
来使似乎没料到他先问这个,稍作停顿才道:“城南染坊遭到袭击,十二名修士下落不明。城中又有多人亲眼看见徐观澜出现,难道还有假?”
“出现在无回城便算证据?”楚溯没忍住怼了回去,“那城里几万个人岂不是都有嫌疑?”
来使语气淡淡:“楚仙尊不必混淆视听。有人亲眼看见徐观澜闯入染坊,随后十二名修士便不知所踪。”
楚溯冷笑,抬手打开留影石。
光影从石面缓缓升起,映出众人离开染坊时的景象。十二名获救者陆续从枯井中出来,有人手上还套着锁环,有人尚未恢复意识,被徐观澜的属下背在肩上。
画面十分清晰,连几人后颈尚未完全消散的传送符印都看得一清二楚。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仙盟来使皱眉道:“留影石只能证明这十二人曾从枯井中出来。至于他们为何身在其中,又是否自愿随徐观澜离开,单凭这段影像还不能下定论。”
“所以还有这个。”
楚溯又展开地下传送阵的拓印。繁复阵纹铺满整张纸,中央那枚被人刮去大半的青鸟印记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城南地牢中的传送阵。被关押的人身上都留有子阵,一旦主阵开启,无论他们逃到何处,都会被直接送往另一端。”
他抬手点了点拓印中间断裂的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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