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死遁被抓的有福了》
青衡的目光先落在徐观澜身上,停留片刻,又越过他,准确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楚溯。
隔着漫天风雪与支离破碎的镜面,那张素来悲悯端肃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极淡,却让人无端心生寒意。
楚溯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照世镜中遗留的一段旧影,青衡借助第三枚残镜的关联,看见了地牢中的他们。
下一刻,青衡抬手覆住镜面。
石殿、风雪与那双沉静的眼睛同时破碎,两枚残镜从半空坠落。
徐观澜抬手接住,镜面上幽光散尽,再也映不出任何景象。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楚溯望向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那里只剩十二盏破碎油灯的倒影,“也知道我已经回来。”
从《照月秘闻》中的藏头,到江照野留下的画稿,再到染坊地下这座来不及转移的传送阵,他们一路得到的线索实在太过顺利。
就连水坑底部那枚被人刮去的印记,都恰好留下了最容易辨认的青鸟轮廓。
青衡若真想隐藏行踪,本不该留下如此多的破绽。
楚溯思索片刻,逐渐反应过来:“不是我们找到了他,是他把线索一路送到了我们手里。”
青衡握着最后一枚照世镜残片,明知三枚残镜之间能够彼此感应,却始终没有切断联系。
他不是在躲藏,而是在等待徐观澜带着另外两片找过去。
牢房中传来压抑的哭声,打断了楚溯的思绪。阵法虽然已经破解,这里却仍不是久留之地,两人只能暂时压下疑问,先将获救者带出地下。
守在枯井旁的半魔少年早已等得坐立不安,看见妹妹从井口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血,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能叫出声,只扑进兄长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直到确认抱住自己的真是哥哥,她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徐观澜捏碎一枚传讯符。
不到半个时辰,几名魔修便从长街另一端赶来。为首之人向徐观澜行过礼,立刻取出疗伤丹药与一册空白名录,准备登记众人的身份。
“姓名、年岁、血脉与原本住处都写在这里,之后会有人按照伤势——”
“不必记录。”
徐观澜声音不重,那名魔修却立刻停下笔,抬头等候吩咐。
“只记人数与所需伤药。姓名、血脉一概不留,安置地点分别传讯,不得汇总。”
如此一来,负责疗伤的人不会知道他们被送往何处,负责护送的人也只掌握其中一段路线。
最终愿意去哪里,又是否愿意留下真实姓名,全部由获救者自己决定。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掌握一份能够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名册。
那名魔修立即将已经写下的两个名字划去,重新核对伤药数量。楚溯站在一旁,看着纸上被墨迹覆盖的字,忽然想起江照野交给青衡的那份名单。
那张纸曾经寄托着一群人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愿望,最终却变成了一份标明血脉、年岁与藏身之处的货单。
徐观澜显然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三年前,他杀掉炼骨阵中的十七人以后,并没有就此离开无回城。
他在这里留下了人手与安全的藏身之处,也留下了一套无人能够掌握全貌的安置办法。
这些事情,他从未向外解释,更没有用来证明自己并非滥杀无辜。
或许在他看来,这些本来就不值得拿出来邀功。
众人被分批送走以后,染坊重新安静下来。楚溯终于重新问起那件先前被含糊带过的事。
“第一枚镜片,到底是怎么来的?”
徐观澜脚步微顿:“是属下追查青衡时,在城外一座废弃阵台中找到的。”
“这也叫偶然所得?”
“当时并不知道它与青衡有关。”
楚溯沿着染坊外的长街向前走去,示意徐观澜跟上:“你最初以为是他不慎遗落的?”
徐观澜安静片刻,才答:“是。”
如今看来,那座废弃阵台、留在阵中的残镜,甚至属下能够追查到那里,都未必是一场意外。
青衡从一开始便想让徐观澜拿到第一枚照世镜残片。
楚溯侧目看向身旁的人,有些好奇:“还有呢?这个镜片不是能看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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