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死遁被抓的有福了》
传送阵成形的一瞬间,楚溯整个人便被卷进了空间乱流。
他如今修为所剩无几,临时画出的阵法自然也谈不上稳定。
眼前光影扭曲,罡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险些将他刚刚恢复知觉的身体重新拆成零件。
好在这段过程并不长。
失重感骤然消失,楚溯从半空中跌落,落地时脚下一软,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哗啦一声,几卷竹简砸在他头上。
楚溯扶住额角,等视野中的重影渐渐消失,才抬头看向四周。
陈旧的卷宗,落满灰尘的书架,还有墙上那幅已经褪色的清虚宗山水图。
这里是议事殿后的旧档阁。
楚溯从前为了躲避宗门议事,时常借口查阅典籍,进来以后便找个角落睡上一下午。
没想到隔了三年,他闭着眼画出的传送阵,居然还能精准送到自己最常摸鱼的地方。
外面隐约有人走动。
楚溯低头看了一眼。易容符仍贴在脸侧,灵光却已经淡得近乎透明,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他推开档阁侧门,顺着熟悉的小路绕向议事殿。
清虚宗与记忆里已经有了不少变化。
照月峰方向被一层结界完全封住,沿途增加了许多巡守弟子。山阶与殿宇间遍布新添的防御阵纹,几名阵修正不断向阵眼中填入灵石,神色匆忙。
不少弟子看起来十分陌生,年纪也不大,显然是他死后才拜入清虚宗的。
几人从楚溯身旁经过,只朝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扫了一眼,以为是外门弟子,便继续赶往山门。
“西侧阵眼已经加固,东侧还缺人。”
“魔尊当真会来?”
“宗主已经传令,不许再提此事。赶紧走。”
楚溯脚步微顿。
魔尊。
听起来徐观澜这三年的职业发展十分顺利。
从仙门弟子到魔尊,只用了三年,晋升速度放在任何行业都称得上断层领先。
楚溯避开众人,来到议事殿后方。门外结界依旧是他熟悉的布置,甚至连阵眼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他抬起手,两指在其中一点轻轻敲了三下。
结界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楚溯侧身进去,刚刚落脚,一道剑气便迎面而来。
他偏头避开。
寒光擦着耳侧掠过,斩断几缕被易容符染黑的长发,最后钉入身后的木门。
“什么人?”
谢泽玉站在殿中,一身玄青色宗主法袍,手中长剑直指楚溯。
三年不见,他的眉眼比从前沉了许多,鬓边甚至多出了一缕极淡的白发。
楚溯笑嘻嘻开口:“师兄如今的待客之道,比三年前热情多了。”
谢泽玉神情一变。
楚溯抬手揭下脸侧的易容符。
微光散去,白发如雪般垂落下来,那张本该已经死去三年的脸重新出现在谢泽玉面前。
殿内骤然安静。
谢泽玉握剑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近乎空白的裂缝。
他死死盯着楚溯,像是在确认眼前究竟是人、是鬼,还是某种足以以假乱真的幻术。
“溯溯?”
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谢泽玉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楚溯的肩膀。指尖先后探过他的灵台与心脉,察觉到真实的体温和跳动后,眼底骤然泛起一层红。
“活的……”
楚溯被捏得肩膀发疼:“目前是。”
下一刻,谢泽玉将他用力抱进怀里。
楚溯胸口一闷,险些将刚恢复的那口气重新交代出去。
他紧紧抱了楚溯片刻,才后退一步,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这三年去了哪里?”
楚溯干笑:“这件事说来话长……其他的以后再解释,我也是今日才醒。”
谢泽玉还想追问,却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那你醒来时在哪里?”
“幽冥渊。”
谢泽玉眼里的喜色顷刻被怒意取代。
“那个畜生果然把你藏在那里!”
楚溯按住他的肩膀:“先告诉我,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泽玉压住怒火,声音却仍旧绷得发紧。
“三年前,你仙逝的消息传回宗门。是徐观澜抱着你的仙身回来的。我们不敢信,却也不得不信,本想将你葬在涧山下历代尊长身侧——”
他喉头哽了一下。
“可徐观澜突然发了狂,打伤了包括我在内的数位长老,硬生生抢走了你的仙身。临走前,一剑削去界碑一角,叛出清虚宗,彻底堕了魔道。”
楚溯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会如此,他从前……。”
“那都是他在你面前的伪装!”谢泽玉眼底掠过浓重的厌恶,“师弟,当初你把他带回来,我就说过,魔族血脉,根骨难驯。一个异类,怎么可能真心向道?”
谢泽玉继续道:“这三年,他占据幽冥渊,自立为尊。那些曾经反对你留下他、在仙盟问审时逼你交人的修士,陆续死在他手里。有的被废去修为,有的连尸骨都没能留下。他行事全凭喜怒,根本无人能够约束。”
“其中闹得最大的一次,便是三年前的无回城。”
谢泽玉神色沉了下来。
“你死后不久,徐观澜独自闯入无回城,以魔气封锁四门,整整一夜无人能够进出。城南火光冲天,数座地下暗牢被他夷为平地,直到天亮,封城的魔气才散去。”
“仙盟派人入城时,共找到了十七具尸体。有人被一剑穿心,有人经脉尽断,还有几人连完整尸骨都没能留下。死者分别来自仙门、魔域与无回城中的几家商行,彼此看似毫无关联。”
“那一夜以后,幸存者人人自危,各宗便将此事称作‘血洗无回城’。”
楚溯听完,却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
“他封了整座城,最后只死了十七个人?”
谢泽玉眉头一皱:“这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溯道,“无回城鱼龙混杂,他若当真失控发狂,一夜之间绝不可能只杀十七人。”
与其说徐观澜在无差别屠戮,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要杀谁。
谢泽玉显然也想过这一点。
“所以各宗怀疑,他手中有一份名单。”
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愈发难看。
“那十七人身份各异,明面上找不出任何联系。后来仙盟重新清查,才发现其中几人曾参与当年的问审,剩下的人,也与主张将徐观澜关入锁妖塔的宗门有所往来。”
“这三年,被他盯上的人接连出事。各宗始终查不清他选择目标的真正依据,只当他是在逐一清算旧怨。”
楚溯心中一动。
“那青衡真人呢?”
当年徐观澜血脉暴露,正是青衡真人坐在仙盟众人之首,提出将徐观澜送入锁妖塔。那位真人说话从不疾不徐,句句都以天下苍生为先,仿佛牺牲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便能换来整个修真界长久太平。
“青衡真人暂时无事。”
谢泽玉说完,停顿片刻。
“三个月前,他忽然遣散门下弟子,自此不知所踪。徐观澜几乎翻遍北境,应当就是在找他,如此作为,果然是天生魔骨!”
谢泽玉显然对青衡并无多少怀疑,反而因为想起旧事,语气缓和了些。
“你死后,也是青衡真人出面主持仙盟祭礼。他还曾亲自带人进入鬼域,想替你收敛残魂,只是最终一无所获。连他都逃不过徐观澜的迁怒,可见那畜生早已疯得不辨是非。”
楚溯没有接话,他想起当年隔着仙盟大殿望过去,那张悲悯端正的脸重新浮现在楚溯脑海中。
他暂时看不出问题,直觉却哪里不对。
“徐观澜为什么认定这些人和我的死有关?”
“你为了护他,得罪了多少宗门,最后又为了替他取得镇魂草,独自死在鬼域。”谢泽玉咬牙道,“在那个疯子眼里,所有反对你留下他的人,都该为你的死偿命。”
这个推理不能说毫无道理,只能说一开始就错了。
楚溯去鬼域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徐观澜不知道系统,更不知道那场死亡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在他的视角里,一切确实像是因自己而起。
正准备再问些什么,忽然有弟子在殿外喊道:
“宗主!弟子有要事禀报!”
谢泽玉眉头微皱。
被人打断话头显然不悦,但他深知若非十万火急,弟子绝不敢此时来扰。
他挥袖撤去门上一角隔音咒,沉声道:“进。”
殿门被猛地推开。
那名传讯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宗……宗主!不好了!护宗大阵……护宗大阵快要被破了!”
谢泽玉霍然起身:“什么?清虚宗的护宗大阵连大乘期修士都能抵挡一二,究竟是谁在攻山?来了多少人?!”
“没、没有带多少人……”那弟子牙齿打颤,快哭出来了,“是魔尊!徐观澜那个魔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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