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祭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校园终于彻底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各班撤掉了装饰，走廊上的活动海报也陆续被新的社团通知取代。学生会忙着处理最后一批结算文件，等到周中的时候，大部分收尾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这天下午，千景照例去了学生会室。她肩上的书包比平时沉了一些，除了课本，还装着一套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国际象棋。之前她和赤司约好有机会再下一盘，只是两人一直忙着帝光祭的事情，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了空闲。

走到学生会室门口时，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所以，你认为他有这个可能？”

千景推开门，发现绿间真太郎也在。他站在赤司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篮球部的训练记录。赤司则坐在桌后，面前还放着几份尚未归档的文件。

“久世。”赤司先注意到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最后一节课提前结束了。”千景向两人打过招呼，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旁，“绿间也在啊。”

绿间朝她点头：“我来找赤司谈点事情。”

千景没有打扰，拿出上午整理好的表格，准备核对最后几项数据。

“不过，赤司。”绿间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只是因为存在感低，就认为他能成为你想要的第六人，未免太草率了。”

赤司没有立即反驳，只是把手里的训练记录翻到其中一页。

“我并没有说他现在就能胜任。只是认为值得尝试。”

“他的升格测试已经失败过不止一次，基本技术和身体能力都没有达到标准。即使改变训练方向，也不代表这些问题就能解决。”

“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继续采用相同的方法没有意义。”

千景原本正低头看表格，听到这里，不免有些好奇。

“你们在说谁？”

绿间看向她：“三军的黑子哲也。”

“黑子？”千景有些意外，“他是我同班同学，我们关系还挺好的。他最近在篮球部怎么样了？”

“还是三军。”绿间回答，“赤司前几天去看过他的训练，之后给了他一些建议。”

千景转头看向赤司：“你去看黑子训练了？”

“嗯。之前听青峰提起过他，前几天正好有机会，便去第四体育馆看了看。”

“原来如此。”千景想起帝光祭那天黑子对自己说过的话，又问，“他现在怎么样？”

“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赤司回答，“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恐怕比单纯增加训练量更困难。”

千景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重新考虑自己适合怎样打篮球。”

绿间接过话：“而且现在还不确定是否可行。赤司对他的评价，我暂时持保留意见。”

“这很正常。”赤司将训练记录合上，“等他拿出成果，再判断也不迟。”

绿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篮球部的集合时间已经不远了。他收起记录，向赤司确认了明天的训练安排，随后准备离开。

经过千景身边时，他又补充了一句：“黑子确实很努力，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不过，如果他真的想进入一军，光靠努力还不够。”

“我知道。”千景笑着回答，“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成功。”

绿间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向两人告别后便离开了学生会室。

门关上以后，千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核对手里的表格。赤司也将刚才拿出的文件归档，两个人各自处理完最后的工作，时间已经接近四点。

千景合上文件夹，看了眼时钟：“今天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暂时没有。”

“那正好。”

她把书包拿到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色的棋盒。赤司看见以后，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

“国际象棋？”

“之前不是说好了，有空要下一盘吗？”千景打开盒子，将折叠棋盘取出来，“之前又是芭蕾表演，又是帝光祭，忙得我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前几天才想起来，今天就特意带来了。”

赤司的目光落在她拿着棋盒的手上。千景换了新的美甲，银色的猫眼甲面随着手指的动作泛起一道细亮的光，像光线照进了透明的玻璃珠，随着角度变化轻轻流转。颜色并不张扬，却很适合她。

“看来久世已经做好准备了。”

“当然。”千景抬眼看他，想起自己前几天特意在家练习的事情。为了这盘棋，她还专门找出了以前的棋谱，把几种常见的开局重新研究了一遍。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下棋，但她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信心的。

赤司看了看时间。距离篮球部训练开始还有一段空闲，他便将桌上的文件收好，走到千景对面坐下。

千景展开棋盘，将白棋放到自己这一侧。棋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做工相当精致，黑白两色的棋子整齐地摆在棋盘两端。

“白棋先走。”赤司提醒。

“我知道。”千景拿起王前方的兵，向前推进两格。

赤司随即回应。

棋局从标准的王兵开局展开。千景先占据中央，赤司则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双方的马和象陆续出动，几步以后，棋盘中央已经形成了最初的争夺。

千景一边观察局势，一边想起刚才在门口听见的事情。

“对了，赤司。”

“嗯？”

“绿间刚才说的第六人，是篮球部准备增加什么特别的位置吗？”

“不是正式的位置。”赤司将一匹马移到靠近中央的格子，“篮球比赛允许替补球员轮换上场。通常情况下，第六人只是主力之外最常用的替补，但我希望他能发挥更特别的作用。”

“比如？”

“我们的首发阵容已经很强了。青峰擅长突破，绿间有出色的外线投篮能力，其他队员也各有所长。不过，如果球队只有这些进攻方式，对手迟早会找到应对的方法。”

千景将自己的王翼马跳到中央附近，目光仍然停在棋盘上。

“所以你希望增加一种不同的打法？”

“嗯。并不是每一名球员都需要以得分为主要目标。如果有人能够改变球在场上的流动方式，或者打乱对手习惯的防守节奏，对整支球队都会有帮助。”

千景点点头，继续研究棋盘。赤司没有急着从中央推进，而是先完成了王翼的易位，将国王移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同时让车获得更好的活动空间。

“那为什么是黑子？”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他的技术。”

“是存在感？”

“对。”赤司回答，“他明明就在场上，却很容易被忽略。即使一直留意他，也可能在注意力转移以后失去他的位置。”

千景对此深有体会。别说是在篮球场上，就算是每天一起上课，黑子也经常因为存在感太低而被人忽略。真琴直到现在偶尔还会被突然出现的黑子吓到。

“可是，”她想了想，“存在感低应该不算什么优点吧？至少在篮球场上，队友不是应该知道你在哪里吗？”

“通常是这样。不过，是否能成为优势，取决于使用的方法。”

赤司说着，将自己后翼的一枚兵向前推进了一格。

那枚兵此前一直留在原来的位置附近，既没有参与中央争夺，也没有直接威胁到千景的棋子。千景看了一眼，暂时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继续将一匹马跳向赤司的阵地。

“我看过他的训练。”赤司继续说，“他确实缺乏优秀的身体条件，运球、投篮和防守都没有明显的长处。如果只是要求他达到其他一军队员的标准，恐怕很难有所突破。”

“所以你觉得，他应该利用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一个可能的方向。与其让他在不擅长的领域和别人竞争，不如先弄清楚，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

千景重新看向棋盘。她已经在王翼建立起不错的进攻位置，正准备进一步向赤司的国王施压。赤司却没有直接应对，而是继续调整后翼的布局。

“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赤司说道，“存在感低本身并不能帮助球队获胜。如果黑子无法将这种特点融入比赛，它就没有实际价值。”

“你已经把这些告诉他了？”

“我只告诉他，或许可以换一个方向思考。”赤司看着棋盘，“有些想法，即使告诉他，也未必适合他。而且我也不确定这种打法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千景拿起一枚兵，向前推进，试图进一步打开王翼的进攻路线。

赤司随即走出下一步。他没有移动受到威胁的那枚象，而是将刚才后翼推进过的兵再次向前移动。

千景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并不起眼的一枚兵，如今已经靠近中央。它控制住了她准备让马跳入的一个重要格子，同时也限制了她另一枚兵的推进。如果她继续原定的进攻，赤司很可能从后翼打开局面，迫使她不得不分散力量防守。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棋盘，终于明白赤司之前几步的安排。那枚兵并不需要直接吃掉她的棋子。只要停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足以影响她的下一步选择。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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