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同江的冰面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猩红。

碎裂的兵甲、倒毙的战马与层层叠叠的辽军尸体铺满了视野。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却吹不散空气中化不开的血腥。

女真战士们疲惫地清理战场，欢呼声中夹杂着失去同伴的悲泣。

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战场中心，被血浸透的雪地上，涅里塞跪在那里，完颜翎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袍。

悲愤让涅里塞浑身颤抖，世界失语。

此时，悠长熟悉的鹰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从天际传来，直抵涅里塞耳畔。

涅里塞猛地抬头，就看见雪色身影正迎着夕阳的金辉，疾速飞来。

“青格勒！”涅里塞失声呼唤，声音里带着颤抖。

风青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闪烁着焦灼的光芒，盯着战场中央的涅里塞。

她的身后是刚刚参与了空战、羽翼染血的鹰群。

阿布卡赫赫威严的身影盘旋在高空，发出低沉的警戒鸣叫。

风青的金瞳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视，锁定了跪在血泊中的火红身影。

没有理会战场上惊愕的目光，风青径直降落涅里塞身边。

风青第一时间扫过涅里塞全身，尤其是对方肩头被血渍染深的位置。

“我没事！”涅里塞立刻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住风青。

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风青头顶时又硬生生停住。

她的目光对上风青的眼睛。

刚确认完涅里塞身上没有致命新伤的风青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海东青的目光落在涅里塞身前的尸体。

“咕……咕噜……”风青滚出几声安抚意味的低鸣。

金色的瞳里藏着对涅里塞的关心。

一旦确认了某些想法，涅里塞发现风青的情绪原来是如此好懂。

小鹰眼里有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如释重负的放松，有对她伤处的心疼，有长途奔袭的疲惫，也有劫后重逢的人类才会流露的庆幸与后怕。

今日的眼神与查干湖畔那日她扑向箭矢时风青的眼神何其相似。

涅里塞屏住呼吸。

公主殿下在风青面前单膝蹲下，目光穿透了风青的皮囊，直抵白色巨鹰的灵魂深处。

涅里塞沾满血泪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无比脆弱，但眼神是穿透一切迷雾的偏执锐利。

公主殿下沾满血污的手试图去触碰风青的眼眶边缘……

鸟类的生理结构使得风青当然不会有泪水滑落，但涅里塞的手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去。

风青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鹰瞳里闪过……紧张。

风青有点想后退了。

“别动……”涅里塞声音里蕴着哀求，“青格勒，你疼吗？”

涅里塞的指尖带着疼惜轻柔地拂过风青翅膀上被流矢碎石擦破的渗着血珠的新伤。

白鹰下意识缩了脑袋，发出一声带点窘迫意味的咕噜。

小伤呀，涅里塞，你别担心。

但正是风青的反应，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击穿涅里塞心中的高墙。

“别再装了……”涅里塞的声音里是压抑的哽咽。

公主殿下的手指没有离开风青的翅膀，反而更紧地握住了海东青的翼骨边缘。

涅里塞目光牢牢锁住风青，一字一句，砸入寂静的暮色：

“我知道你听得懂。青格勒，亦或是你身体内陌生的人类灵魂。”

“头鹅宴上，你能精准计算出风向和鹅群的转向时机，这是超越动物的智慧。”

“大帐里，我扑向箭矢时，青格勒你的眼里是绝望和心碎。”

“青格勒……看着我……你告诉我……”

涅里塞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血污滚落，

“……你眼里的痛是为我吗？”

“咕——！”风青身体一僵，发出惊恐的呜咽。

整只鹰颤巍巍向后一跳，浑身翎羽炸开，露出了马脚。

涅里塞却又抓住了风青的把柄，向前膝行一步，紧紧困住风青炸起的翅膀。

公主殿下目光灼热，泪水汹涌，声音中喜悦和悲恸交织。

“阿飐！”涅里塞叫出了一个名字，“那是谁？是你吗？还是……青格勒你的什么人？”

“唳——”

风青的身体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阿飐……

这个深埋混乱记忆深处的名字，直到涅里塞中箭倒下，才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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