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
这天之后,胡阳竟然成了西门宠物医院的常客,但她还是没见盈仔,只是时而安静时而聒噪地坐在任尔附近。
四月底,养殖场的工作渐渐进入收尾阶段,秦昭意留在医院里的时间变多了,以往经常找不见人影的方禄这几天也开始按时上下班了,任尔这个临时工的工作比之前少了些,每天多出很多时间跟在夏鸣身边学习照顾和安抚动物的最基本的操作。
夏鸣是个相当有耐心而且很能抓重点的老师,在她的指导下,任尔已经可以在诊室里帮忙料理一些症状不重的动物了。
当然,如果这个学习的进程没有被胡阳打断就好了。
任尔不知道自己在胡阳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只知道对方似乎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对象。胡阳常常拉着任尔没完没了地问盈仔和其它动物的问题,什么“动物真的会有喜怒哀乐吗?”“人类怎么才能知道动物们都在想什么吗”“人类和动物能建立真正的链接吗”……任尔不胜其扰,认真地建议她去问夏鸣或唐晓,因为这两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自己更加专业,也更有经验,更能给出她合适的答案。
但胡阳总是瘪瘪嘴,生着闷气坐在任尔身边,既不再问问题,也不说要离开。
任尔抓住机会溜进休息室,却发现早就有人在里面躲清闲——方禄不知道蹲在角落里捣鼓些什么,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后,惊吓地站起身,肩膀绷得很紧。
见来人是任尔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起嘴角:“任尔,是你啊……”
这话说得真怪,任尔想,方禄也很怪,他一般只有午饭的时候才来休息室,美名其曰男女有别,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会儿还在休息室,又弄得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你……你有事儿吗?”方禄小心地问。
“躲胡阳。”
“哦哦。”方禄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确实太黏你了……”
任尔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站在门口拆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你在干吗?脸色好差,你生病了吗?”
闻言,方禄立即摸了摸脸,不太自然地说道:“有吗?最近没睡好吧,我……我先出去了。”
任尔让开门口的位置,不再去看方禄,而是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胡阳念出茧子了。
方禄按住门把手的刹那,突然转过头,语气随意地问道:“你……任尔……你们前几天……上周三晚上是不是去李姨那儿了?我看窗台上换了新的薄荷。”
任尔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在方禄发问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就回了句“没有,薄荷很早就换了”。
接着她就看见方禄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任尔这下能确定那天在医院门口看见的人就是方禄,那那个瘦高个的男人是谁?他和方禄在医院干了什么?方禄为什么不问得更直接点,而是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有,她进门之前,方禄在干什么?
成群的问题在任尔脑中呼啸而过,冲散了因为应付胡阳而产生的疲惫。她正准备起身去方禄刚才站的位置看看那里有什么不对,唐晓却在此时推门进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就知道你在这儿,”唐晓一屁股坐在任尔身边,毫不客气地从她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胡阳可算走了。”
任尔顺着她的动作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不是很呛人,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凉味。
“看我干嘛?”唐晓嚼着巧克力含糊地说。
“没什么。”任尔收回视线,她不打算现在就把方禄的事情告诉唐晓。
“我过几天还要去趟中心医院,你还跟我们一起吗?”
任尔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唐晓,我能……我能问问你去中心医院是去看谁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
“赵晓梦。”还不等任尔说完,唐晓就打断了她。
“她……还好吗?”任尔问。
唐晓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回道:“她说她快死了。”
“因为自杀吗?”
“不是,红斑狼疮。”唐晓仍然闭着眼,手却摊到了任尔面前,“你还有巧克力吗?”
任尔从兜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她手里。
但唐晓没吃,只是把巧克力握在手里,等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说道:“她还有狼疮性肾炎,看起来很严重,整个人都很肿。夏鸣……有跟你提过她吗?”
夏鸣?任尔摇摇头,这和夏鸣又有什么关系?
唐晓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记得方禄提过的那个小狗吧?它死的时候赵晓梦给它办了个葬礼,我和夏鸣都去了。但是从那之后,赵晓梦就没再回过我的微信,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或许是情绪积压得太久,一旦开了个小口子,其它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就倾泻出来,唐晓时顿时顺地说道:“那只小狗叫‘宝贽’,赵晓梦养了很多年,八年还是九年来着,我记不清了。宝贽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已经算老年犬了,所以内脏和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退行性病变。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开些药让她多注意宝贽的日常养护。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只要好好保养,宝贽再活个一两年也没什么问题……也有很多狗都活过12岁了,我还见过15岁的狗……但最后一次检查后,不到三个月吧,宝贽突然就死了。我很在意它的死因,我想知道是因为年龄太大了还是别的什么……你懂吧?就像是如果一个你很熟悉的……的人死了,你也会想知道原因……”
任尔点点头。
“可是赵晓梦不愿意谈这些事,我就也憋着没问。”说到这儿,唐晓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确实挺爱刨根问底的,但我偶尔也会看看别人的脸色,何况……何况……对吧?我也不能硬往别人伤口上怼吧……”
“后来呢?她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原因。”唐晓拆开手里的巧克力,圆形的巧克力被捂得有些变了形状,“我一直有给她发微信,但她从来没回过我。”
唐晓把变形的巧克力放进嘴里,手里来回摆弄着黄色的包装纸,“现在想想,或许是跟我们联系会让她想起宝贽来吧……这味道挺好吃的,新口味吗?”
“嗯。还有别的口味的,你要试试吗?”
“不用了。”唐晓摆摆手,黄色的包装纸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很突然地,她想起赵晓梦病床边的那束郁金香,进而又想起那个上下打量自己的孙烨,她皱了皱眉,小声说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男朋友吧。”
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任尔顺着她的话想起医院外跟方禄站在一起的那个高瘦男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太高兴地问:“你问这个干吗?”
“有点好奇。”任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那个……”
“不知道。我和孙烨也没见过几次。”唐晓想了想,接着说道:“有印象的就两次,一次是他陪赵晓梦带宝贽来检查,另一次是在医院。”
唐晓实在是个很分明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任尔不用多问就能从她脸上看出“讨厌”二字。
“为什么你觉得赵晓梦不回你微信可能跟孙烨有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