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体术课上，月见里围着操场埋头跑圈。

每跑到右边看台的时候，就偷偷瞟一眼坐在场边休息的家入硝子。

一副知道自己犯错了，老实被罚，但又时不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扫过来道歉的模样。

硝子翘腿坐在台阶上，“嘎吱嘎吱”嚼着一根蛋白棒，对那个眼神视若无睹。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晃悠过来，在她一旁坐下。

“硝子，还没恢复啊？”

硝子耷拉着眼皮，又咬了一口跟橡皮泥一样干巴的蛋白棒。

“嘎吱嘎吱——”

那声音听得五条悟自己的牙都开始酸。

他瞧着跑道上那垂头丧气的身影，难得良心发现，决定为月见里说句话。

“嘛，她自己都不知道会这样，毕竟她没有术式。”

硝子“嗯”了一声，算回应。

她昨晚在对月见里使用反转术式时，发现咒力起到的治疗效果降低了。

在伤势不如上一次严重的情况下，她却耗费了更多的咒力去治疗，似乎外放的咒力有一部分没有接触到伤口就消散了。

注意到异常，她只能加大咒力输出。反转竖式本来就消耗最大，当她结束术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咒力快要见底了。

然后五条悟对她说，她的术式失效是因为咒力被分解了。

分解咒力。

这个词对咒术界来说，就像砸到牛顿头顶的那颗苹果。

硝子不知道这份能力的上限在哪里，但它的出现，让所有咒术师认为不可能行得通的那条路变为了可能。

因此在知道这个能力后，她下意识做出了和五条悟一样的选择，隐瞒了月见里。她不能确定月见里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后，会怎么样使用它。

硝子把目光放到了远处那个身影上，语调还是很淡漠，可说出的话却尖锐：

“五条，你有没有想过，月见里要是早一个月出现就好了。”

五条悟沉默着，浓密的白色羽睫轻眨，盖住那双暗下来的苍蓝色眼睛。

硝子继续道：“那样夏油就不会走了，不是吗？”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笑了一声。

“硝子，你不用给我打预防针。”他声音平静中带着些凉意，“我不会利用她去做什么。”

他不能做这样的假设，将困住他和杰的痛苦归咎于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怪她来得太迟。

月见里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刚好出现在高专，刚好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样的能力用与不用，什么时候用，那是她不可被剥夺的自由。

“是吗？”硝子懒散地换了个姿势，一手支撑着下巴，淡声说：“毕竟前车之鉴，人渣的信誉很难有保证。”

“嘭”一声，刚还面无表情的五条悟缩成可爱的五条坨坨，跳着抗议：“硝子，你偏心她！”

硝子眯着眼说：“你露出跟她一样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姐姐也会偏心你。”

五条悟卖萌的心都被吓退了，那张绮丽的脸上顿时露出被塞了一嘴苦瓜的厌恶表情，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听过这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两个字了。

心情和咒力都恢复得不错的硝子，朝又看过来的月见里挥了挥手。

就见对方眼睛瞬间一亮，扎高的黑色马尾都雀跃了起来。

五条悟看在眼里，十分不解。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看起来很怕你生气的样子？”

硝子同样疑惑，她特意回想一下道：“什么都没有做。”

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昨天治疗后，硝子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让月见里想起了曾经的队长兼队医，也想起了被那位姐姐所支配的恐惧而已。

不听话的患者面对医生时总是心虚害怕的嘛。

以及……让关心自己的人生气的歉疚和不安。

这会儿看到硝子对她挥手，月见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被卡在了喉间。

她快速冲看着自己的两人摆手，又指了指两人的身后。

硝子歪头，“月见里说什么？”

五条悟撇开脸叹了口气：“说我们要被抓包了。”

硝子一回头，夜蛾正道就站在更高一层台阶上板着脸看着他们，她讪笑两声：“……哈哈，老师。”

夜蛾正道两步从台阶上跨下来，先出手锁住想要溜走的五条悟，才过来教育硝子：“不要被悟带坏了，医生是个体力活，体能训练还是要保持的。”

硝子严肃且恭敬道：“是，老师。”

对比手上的动作，他对硝子说话的语气就要柔和多了。

这样的区别对待和盲目让五条悟更加不满了，他挣扎着说：“老师，谁带坏她了！”

“那你的训练呢？是觉得自己的体术也是最强了？”

五条悟一噎，又理直气壮道：“今天笃也前辈出去任务了，我也没有对手嘛。”

以前的体术课……夜蛾心下叹了口气，松开他说：“今天你的对练对手是月见里。”

五条悟眼睛一亮！

他没有见过月见里的体术，但看她对新阴流招式的拆解，一定是不弱的。

想到这里，他立即提起了兴趣。

站在训练场上，夜蛾只提了一条规则：“不用咒力强化身体，只过招。”

这话显然是对五条悟说的。

五条悟朝老师摆摆手，“知道啦。”

月见里站在他五步之外，活动了一下手腕。

“五条同学，请多指教。”

五条悟带着墨镜单手插兜站着，没有要动的意思，让她先手。

月见里见状也没客气，直接一个缩地步伐闪身到他面前！

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贴了上去，右拳直冲他的面门，左手则压在他的手臂外侧，封住他的还手线路。

五条悟眼睛因意外而微张，但借着身高优势，他的右手肘毫不犹豫从上面砸下来，朝着月见里的太阳穴过去。

月见里预判一般，在他肘击过来前矮身屈膝重击他大腿箕门穴处，结合了技巧和力道的一击，让五条悟退了半步。

等月见里再追击时，五条悟身形极快地向右后撤几步躲开她的先手，挑眉看着她。

“身法真不错，不是国内流派，倒像中华武术的路数。”

月见里不意外他能看出来，点头：“是学过一些。”

五条悟哼笑：“怕不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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