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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白月光竟是我》

13. 二酉堂

伤筋动骨一百天,满打满算过了一个半月,宿明策右手的纱布终于能拆掉了,右手日常生活没问题,但还是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写太多字。

这日上朝,一路上遇着的同僚都乐呵呵地恭喜他康复,宿明策轻微地扯了扯嘴角,礼貌但疏离地回礼。

今日朝堂上又是不大太平。

宿明策手持白玉笏板,垂下长睫,盯着脚下的黛青色玉砖,像是在发呆。

方才李谨刚一发布举行秋狩的消息,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知道的知道这是太和殿,不知道的以为来到菜市口了,一群臣子满嘴“陛下万万不可啊”,慷慨激昂仿佛马上就要一头撞上柱子以死明志了。

吵得李谨头痛,眉头紧皱显出烦躁的神色。

然而没人看他脸色。

李谨摔了一只茶杯,才让这群人静了下来。

宿明策看着那只茶杯的碎瓷片,一小滩飞溅出来的水渍,在地砖上洇开,在心里冷笑。

这群老狐狸。

宋阁老年事已高,两鬓花白,清了清嗓子,持着笏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老臣有愚见,冒死上闻。”宋阁老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宋济是两朝老臣,先皇在时便官居首辅,德高望重,门生众多,朝堂大小事,都需过问他一句。宋济有一独子,可惜却是个不成器的,多年科考未中,最终凭恩荫入仕为官,做了个翰林院侍读。

李谨在心中叹了口气,“宋阁老有话请讲。”

“先皇晚年病重,于是下令废掉秋狩,饶山林众生灵性命以换国祚绵长。祖宗之法不可违啊,更何况如今天下未定,陛下登基不到十载,秋狩劳民伤财,恐失民心。”

宋济说得老泪纵横。

一语毕,宋党纷纷附和:“请陛下三思啊。”

“臣等非敢阻挠陛下,实在是秋狩多年未行,陛下若有闪失,臣等万难辞其咎!”

李谨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群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无非是怕他借机立威,更怕他动到兵权。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要秋狩。

秋狩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调动禁军,接触栽培武将的机会。如今他文能依靠宿明策,还差为他效忠的虎将。

而他有信心。

朝堂被宋党这群文人把持太久,一些武将早已忿忿不平。

他看着龙椅之下,乌泱泱的人头,缓缓出声:“如此说来,就没有爱卿赞同朕秋狩吗?”

偌大的太和殿,一瞬间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宿明策出列,率先开口:“臣请陛下秋狩。”

“很好。”李谨赞许地点头。

宿明策是皇帝心腹,他出言支持众人并不惊讶,不过有些人到底是在心里又揣摩了一番——宿明策也不好得罪。

诸位大臣尚还在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臣,也请陛下秋狩。”

诸位大臣哗啦啦扭头看去,原来是靖国公萧定!

萧家世代忠良,满门武将为国效忠。

先皇在时,北方瓦剌鞑靼常年扰乱,战乱不休,是萧定的父亲出兵平定,先皇大喜,特封为靖国公。

之后靖老国公过于思念和离家私奔的幼女,郁结于心,卧床不起,于是萧定承袭了靖国公的封号。

萧家有着京营的指挥权,见萧定附和,各个人精在心里又再次惦念了一番。

姜还是老的辣,宋阁老沉吟片刻,改口:“老臣也不过是担忧陛下的安危,也怕秋狩劳民伤财,对社稷不利而已,并非是执意阻挠陛下。”

李谨顺着台阶下:“那么便交由宋阁老全权安排秋狩事宜,可好?”

宋济摸了摸胡须,弯腰应下。

终于是下了朝,宿明策一边缓步踏下一层层白玉阶,一边在想旁的事。

正午的太阳烤的人发烫,这就是所谓的“秋老虎”。

容妙也会想去秋狩的吧?宿明策忍不住勾唇。她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没有在草场上敞开了骑马的体验。

要去寻一匹合她身量的小马,再去给她定做一套骑装。

这头容妙又是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日子又回到了当初在金陵过得那般逍遥自在。她本就体弱,懒懒的提不起什么劲,这几日身子骨更是躺懒躺松了。

泷七不像银素活泼话多,整个人如同道影子一般,静静跟随在容妙身后。容妙知道泷七不是寻常的婢女,应当和青骦一样,都是宿明策的暗卫,所以极其的守规矩。

容妙才没想那么多呢,吃到好吃的糕点就要泷七也拿一个尝尝,泷七木着一张脸,背都没弯一下:“属下不敢。”

容妙趁她张嘴就拿了一小块往她嘴里塞,看她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目露惊愕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

泷七嘴里缓慢咀嚼着那块软糯香甜的糕点,看着容妙不设防的笑,心里叹了口气。

原先听闻主子下江南带回一个美人,她还以为主子多年铁树开花,结果青骦竟然告诉她,这不过是个替身。

泷七是暗卫,在她们这行,替身就是替正主以身涉险,甚至替正主去死。她明白,替身就代表是假的,主子对容姑娘的所有好,其实是在对另一个人好,她不免替容姑娘感到悲哀。

可是宿明策是她的主子,她没有资格说什么。

容妙拍了拍双手,抖掉上面的糕点屑,对泷七说道:“今日我想出府逛逛。”

来京城这么多天了,还没出去玩过呢。

泷七回过神来:“是。”

京城果然是天子脚下,天下繁华,咸萃于此。到了朝前市,容妙才明白什么叫做“肩摩毂击,竟日喧嚣”。因为朝前市是官员下朝的必经之路,一路上还能见着不少穿红色青色官袍的大人穿梭其中。

容妙晓得,这朝前市最负盛名的就是书市,每逢春闱,全国举子云集于此,书肆前人头攒动。前朝有一位做学问的孙大人,就曾在此倾囊购得一幅千字文。

虽如今未至春闱,书市仍不减繁华。

容妙迈步走向一间书肆,门口的木牌匾用颜楷书着“二酉堂”三个筋道的大字。

随容妙推开门,头顶传来清脆的铜铃响,干燥温和的陈年纸墨香混合着松烟和芸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左手边便是柜台,掌柜的是个穿青布直裰的老头,瞧了容妙一眼,许是觉得她眼生,不冷不热地说了声“小娘子请随意”,便低下头继续写些什么。

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樟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到房梁。书架侧面挂着一块块小木牌,用蝇头小楷写着分类。

书架间的过道只容一人侧身,容妙伸出食指滑过书脊,慢慢挪动步子,目光扫过书脊上写着的书名。

“西厢记……”容妙轻轻念出声,将那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翻看了起来。

才刚看了个开头,便被深深吸引住了,崔莺莺一见倾心,张生大闹道场……她迫不及待就要往下读。

她正看得入迷时,一直当她不存在的掌柜却突然开口:“小娘子,若是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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