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义兄沉疴后》
听了乔宓这话,嵇玉险些在凳子上摔下去。
“你说什么?”
只当没听清,乔宓耐心又说一遍。
“你问这个做什么?”嵇玉这才眯了眯眼,“你是与他有什么瓜葛?”
目光直在自己身上,乔宓被瞧得心虚,别开眼睛道:“并…并没有什么,我只是前些日子陪他去谢家,他好像与谢柔有些来往吧,我想知道谢柔这样的人,能入他的眼,是因为什么呢?”
“谢柔与他定亲了?”嵇玉蹙眉。
这一下反过来了。乔宓道:“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此时太阳愈发高,楼底下街肆声愈发闹,乔宓不由瞥了窗外一眼,嵇玉以为她怕吵,上前两步,将窗子关好后,又坐回来。
“我想问你,你是男子,看得更明白。”乔宓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世家虽嘴上尊周礼,行事却未必遵从。你们家行商,不涉官场,我想听听,那些修习儒礼的士子,心中的名节气度,对女子的期许,究竟是什么模样。谢柔……”
她顿了顿,只匆匆见过一面,不敢妄加评判,斟酌片刻才道:“她自然是好的。可像阮持这般人,未必单单因人好便愿求娶,该另有缘由。否则,洛阳城里好女子那么多,他也不单去踏谢家的门槛?”
这下,嵇玉听明白些,乔宓对上他,却见他似愣了愣,一时半刻像没组织好言语。她略等一刻,继续才开口:“大抵……是觉得谢女郎出身大家,又举止娴雅端庄罢。”
嵇玉淡淡一笑:“那些儒臣嘴上讲‘齐家’‘平天下’,什么‘忠君’,内里大抵自有盘算。”他语气轻佻,“他们,身上总带着一股酸气。”
这话蹊跷,乔宓一怔,见嵇玉镇定地望着她,似料到她这般,忽而一笑。
又捉弄她,她当即要恼,嵇玉立马接上话:“否则为何自己都穷死了,还净说些什么‘下救天下黎民,上谏君王之失”的?酸不拉叽的有什么用?想为官做宦,想要一屋子美人伺候,想置酒高坐便直说,否则那天下黎民天天什么也不干,就坐家里给他们背这口锅!”
说罢,又极不诚恳补一句,“当然,我才疏学浅,不懂这些。”
乔宓也不懂,不过她也不知怎么会说到这儿,听了两句,却也听出些意思。她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只为名节才会娶对方,不论对方是什么,只要能满足他在外人眼里的忠贞名头,就好了?”
嵇玉适时挑起一颗葡萄,也不顾酸,剥皮扔到嘴里,收笑道:“我可没说。”
“……”
本想问些东西很了解阮持,眼下瞧来却不能了。乔宓有些灰心,要起身,但一起来扯到腰,她又坐了回去。
嵇玉不解,今日这人是在哪儿磕了一下,怎么举手投足都像受了伤,但到底不好多问,他压下好奇。
乔宓道:“我还想问一件事。”
嵇玉颔首。
乔宓遂略一思考,低了话音:“我如今没帮人办成事,如今若去道歉,该怎么说呢?”
嵇玉闻言,刚下去的果子立刻像哽在喉间,眸子略瞪了,看她。
“我知你觉得我不会帮人,也做不好。”乔宓道,“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确实帮了别人,而今发觉实在帮不了也不想再帮,想辞了,总是我的错。你说如何道歉人家才不会太伤心,才能放下事呢?毕竟你总被赶出来,又总道歉又回去,更有心得些。”
“……”
乔宓与嵇玉分别时,安慰了他好一通。
自己的问题一个没问出来,却因为嘴快触到了对方伤心,她又多了个感悟。
日后,无论对方看起来多么不在乎的事,也不要轻易讲,就如即便嵇玉三天两头把他爹气得个倒仰,不帮家里头生意,常拿钱出去鬼混,并偶尔把他家几位哥哥的侍妾气得满院子追着他打,但他,仍是个孝子。
她不能请教他如何道歉。
乔宓叹了口气,一趟什么收获也无,快午时回了府。
回去后,她想直接去找谢柔,却不想派人去传话,人回来说,谢柔出访寻闺友,好多天了还没回,见不到。
乔宓便更失落,但也失落一会儿,她便不失落了。
因为要吃中饭时,阮持回来了。
他,要她一起去用饭。
乔宓惊的晕死过去,又被云宁青禾拉起来,救醒了之后,强换了衣裳,推去了闻篁院。
一顿饭吃的闷声,她没一句话,埋着头听着上头也是寂静无声。碗筷碰撞,旁边侍奉的为她添水添饭,约莫两刻钟,上头才传来一句:“都下去吧。”
下人们应声而退。
到九月天愈发凉,屋里没置炉,便灌了几个汤婆子搁在手边。
人走了,乔宓搁下碗筷,捧了一个端在手里,让手不那么无处安放,低头瞧目下的碗沿。
“女郎吃好了?”
蓦然一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乔宓闷闷应了一声。
阮持瞧着人眼底有惴色,待了片刻,他极轻地拢了下袖子:“这些时日官里事多,我没回来,你一人在做什么?”
说完,这人并不看她。乔宓一怔,不解这话怎么转到这儿的,只愣愣道:“就,读书,吃饭,睡觉……”
大抵是赶走她前,最后再问上一问。
她不着痕迹的扫过案上,见着都没怎么动的鱼和鸡,觉得饭是真好,她真的要走了,要不然阮持不会这么待她的。
“不是问这个。是问,你日常起居上,与从前不同的,有何异样。”
阮持骤然打断,乔宓听入耳,愣了愣。
阮持一蹙眉,向她看过来。乔宓与他一对视,后者却又偏开眼睛。
“说。”
阮持眸只对着手上,看着小半盏子里的汤羹。乔宓不明白,但仍怯懦。
她顿了顿,好半晌瓮声瓮气开口:“我这些天,就看书,写字,吃饭,睡觉……除了这些,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兄长既然问到这儿,那我便真有些异样说……”
其实,她只是想把话说长,可说到这儿,倒真想起些什么。
恰逢那边阮持汤喝完了,把盏子放下。
盏底接触案面,他随意抬手间,宽大的素色袖摆顺势往下滑落。
乔宓目光正无意扫着,不经意定在那处,见堪堪露出半截小臂上头,竟有一道青淤痕迹。
阮持正听着,下头人话骤然停了,乔宓目光怔然,这才接上:“就是,身上疼。”
阮持正循她目光看去,看到自己手臂上,面色一白就忘了什么,只顺着问道:“怎么个疼法?”
乔宓不解,见眼前人喘了口气,手上突然停了,随后立刻一垂臂,由得袖子垂下。阮持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送至唇边,轻轻吹气,依然不看她。
“就是腰酸,连带着身上后背的疼……”
她哽了一下,往日这人正得发邪,对话永远看对方眼睛,都是她不敢瞧他,可今日却像反过来了。
可就是这样,占理却永远是他,居高临下的姿态,她只能这般小心翼翼回话。思及此,乔宓心一横,突然撸了袖子,露出手腕与半截白皙的臂,道:“您看……全是伤!”
动作太快,以致又碰到伤处,她呲牙咧嘴一阵。与此同时,阮持看过,眸子对上几处青黄交错的淤痕,一口茶含在嘴里,他呼吸一停,立刻呛了个半死。
“放、下去!咳咳咳……”
乔宓一抿唇,抬眸只见人抬手抚上胸腔,可脸沉如炭,眸光如刀剐在她脸上。
乔宓一怔,袖子抖落,骤然落了泪。
明明是你叫我说的啊。
她哭着,很不明白,又委屈又恼怒,怎么这么多日不见,这人愈发古怪了。
阮持咳过,脸青一阵白一阵,罕见地没有追究她哭哭啼啼。
乔宓的妆越抹越花。半晌过后,阮持顺过气,绷着下颌道:“别哭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