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主是宗门天骄》
来人便是崔府的二小姐崔宜珍,乃是崔淮远的妾室秦姨娘所出。
崔宜珍今日梳着双环髻,上身一件桃红色比甲,倒是给她寻常的姿色添了几分灵俏。
见徐淼也在此,她当即不悦地哼了一声。
徐淼心中不喜此人,并不理会。
崔宜珍善逞口舌之快,多蛮横无状,数次言语冲撞其嫡姐崔沅宁,故而二人不对付。
府里无人不知崔宜珍嘴巴的厉害,丫头侍婢们人人自危,两位小姐言语交锋时,只有徐淼才敢出声。
崔沅宁作为府里的嫡长女,也不知哪来的好脾气,任由崔宜珍以下犯上,从不惩戒,便是宽容大度也不至于此。
要知道她的母亲可是陈氏,高门贵女,崔府的当家主母,掌管府内中馈,向来说一不二,女儿的性子却半分不随母亲。
三日前,陈夫人带着秦姨娘与府里其他几个姨娘去了宝业寺祈福,许是见陈氏不在府内,又仗着父亲崔淮沅的宠爱,崔宜珍便又来此触霉头。
见她满面春风的模样,徐淼轻挑眉梢,道:“怎么,你今日皮又痒了,想来讨骂?”
崔宜珍不忿地瞪了她一眼,转而望向崔沅宁,“姐姐,妹妹明白你心中不快,可柯世子的心意,我也是七日前方知晓。”
“姐姐一向自视甚高,怎的到了今日还在生妹妹的气?”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难掩揶揄。
“大小姐,世子爷心悦何人非是二小姐所能左右的。”崔宜珍的丫鬟茗儿在一旁小声帮腔。
徐淼却是哂笑一声,好一个世子爷的心意,若非她耳闻过此事,恐怕当真以为那柯琅对崔宜珍用情至深。
年初时,圣上为靖远侯世子柯琅与崔家嫡女崔沅宁赐婚。眼看婚期将近,柯琅却在七日前的庙会上,当着京城众人的面直言对崔沅宁无意,反而称赞其庶妹崔宜珍活泼可爱,会讨人欢心。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柯琅因言行放浪,受到不少京中女子的指摘,连带着侯府的名声威望一同跌落。
可没过多久,京中便流传出崔沅宁掌掴侍女、品行不端的传言,一时甚嚣尘上。
即便大多女子不信这空穴来风的流言,风向也就此转变。
无人再指责柯琅的言行不妥,反倒开始对他所出之言背后的缘由议论纷纷,崔府两个未出阁的姑娘也纷纷沦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笑。
偏崔宜珍是个缺心眼的,因为柯琅一句无心的夸赞便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地高兴了好几天。
二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徐淼“腾”地起身,将她们吓了一个激灵。
崔宜珍后退几步道:“你想怎样,这里是崔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徐淼正欲开口,忽然听见一声闷哼,垂眸看去,就见崔沅宁脸色难看,右手捂着心口,神情痛苦。
徐淼心一紧,忙道:“怜月,快去请刘大夫来。”
怜月忙点头,慌忙往外头跑。
徐淼搀着崔沅宁进了屋,让她卧在罗汉床上,见她神色好转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外头议论、猜测的风波才稍稍平息,崔宜珍又上赶着戳人肺管子,崔沅宁本就忧思过重,大抵是气上心头,气机逆乱,才会忽然如此。
徐淼心里亦是郁闷,好容易哄得崔沅宁高兴一些,崔宜珍这一提醒,算是让她这几日的功夫都白费了。
见怜月将提着药匣的刘大夫领进屋内,崔宜珍的神色略显慌乱,“不过就说了两句,姐姐自己身子骨弱,怪不得旁人,你说是吧,茗儿。”
“小姐所言极是。”茗儿胆怯地垂着头,点头如捣蒜。
崔沅宁毕竟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小姐,若是陈氏回府,知晓她的女儿被崔宜珍给气病了,崔宜珍免不得吃点苦头。
得到了认同的崔宜珍神色稍霁,幽幽道,“说不定姐姐就是装的,哪有人因为几句话就气倒了。”
徐淼在屋内踱步,闻此言,心头顿时涌起怒意,抬脚走出屋外,“崔宜珍,你究竟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让狗吃了!”
崔宜珍怔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诟骂,急忙回骂道:“住嘴!你个外人凭什么教训我!”
“若非你费尽心机博得了母亲与长姐的同情,你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早就该被撵出府去!”
徐淼冷笑一声,道:“你说得对,我在府上住是得了陈夫人以及府上千金的首肯,既然主人家都同意了,怎么旁人还不许了?”
此言无非在说她庶出的身份本质上还是奴才,崔宜珍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气红了眼,声音颤抖道,“徐淼!你怎么敢!”
二人又是一番争吵,素兰院的丫鬟们缩在廊下,崔淮远虽有交代不许二人起冲突,可这般情形,却是无人敢上前劝阻。
身在崔府,二小姐是万万得罪不得,徐姑娘平日倒是待人温和宽厚,不过她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此刻阴沉着脸的模样,也叫人不敢接近。
二人谁也不肯让步,崔宜珍颤手指向徐淼,“等爹爹下衙回来,我定会去禀明,将你这个庶民赶出府去!”
“呵,我就在此候着,你尽管去告状。”
徐淼懒得再同她浪费口舌,撂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崔沅宁房里。
屋内沉香香味很重,崔沅宁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独自靠坐在引枕上出神。
隔着帐幔望着女子哀婉的面庞,徐淼的心不由揪起。
她上前坐在床沿,神色迟疑了一会,才道:“沅宁,你可是为了柯琅的事伤心?你喜欢他?”
“我于他并无情愫。”
崔沅宁苍白着脸,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只是那日庙会,他夸赞崔宜珍灵动可爱,话里话外说我是个病秧子,我心里怎能不痛。”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就连父亲也更偏爱崔宜珍一些。”
徐淼心情复杂,这是崔沅宁第一次对她袒露心声,她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崔沅宁抬眸看她,眼圈泛红,“自她死后,我便闷着自己,我不愿出门,整日宿在屋内,不愿读书,也荒废了琴艺,性子愈发沉闷,自然不讨人喜欢。”
“才不是!”
徐淼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有些不忿地开口,“有眼无珠之人的评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的诗书礼义、容貌才学样样皆非凡品,那些说三道四之人不过是自觉不如你,心生嫉妒罢了,你又何须去讨人喜欢,你只管站着,自有人欣赏你、钦羡你!”
崔沅宁神情略微错愕,眼角有些晶莹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你说得那般好。”
“你就是那般好。”
徐淼语气笃定,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沅宁,你可否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个‘她’是何人?为何你如此看重她?”
崔沅宁轻声道:“她叫韦云舒,是户部尚书的千金。”
徐淼探究的神色霎时间被冻住了,缓缓睁大了眼睛,声音低了下来,“韦云舒?”
“怎么了,淼淼可是认得她?”
“没有,我并不认识。”
崔沅宁微微颔首,道:“她曾是我最钦佩的女子,琴艺在京城中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她还擅作词,写得一手好字,可惜我未曾目睹过她的真容,只在闺阁中遥闻她的风采。”
徐淼敛眸不语,心里却是吃了一惊,谁曾想崔沅宁心中记挂之人竟是韦云舒,甚至因为她的死而伤了心气。
可惜真正的韦云舒早在六年前初春便落水而亡,自己这个后来的冒牌货也死在了三个月后。
所幸此间她不曾在人前卖弄,未曾辱没了韦云舒的才女之名。
徐淼宽慰道:“沅宁,韦云舒若是还在,定然不愿见你为她消沉。”
崔沅宁神色黯然道:“那时我以为日后总有机会相见,没料想六年前一场急病,令她就此香消玉殒。”
说到这,崔沅宁眼中的伤怀更甚。
徐淼却又是一怔。
病故?
她分明是为邪祟所害,为何会是病故!?
她死前被邪祟咬伤了脖子,半张脸都被溅血染红,模样十分凄惨,任谁见了尸体,都不会认为她是病故而亡。
徐淼心中骇然,缓缓疑问道,“沅宁是如何得知韦云舒病故身亡的消息?消息可准确?”
“是爹爹告诉我的,爹爹与韦尚书于同一个衙门任职,应当不会有错,府尹断言,韦云舒在身亡的前三个月时曾落水,寒气伤了心脉,才会骤然离世。”
瞧她认真的模样,崔沅宁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
徐淼心中疑窦丛生,想不通京兆府尹为何要在自己的死因上撒谎。
她沉默片刻,试探问道:“沅宁,你可听说过邪祟杀人的传闻?”
“未曾听闻。”
崔沅宁语气顿了顿,低声道,“淼淼莫不是怀疑韦姑娘是为邪祟之物所害?”
“淼淼如此聪慧,也会信那神鬼之说么?”
徐淼抬眸道:“我信。”
她可算明白了,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知晓邪祟的存在,甚至只当是迷信。
如果说21世纪有鬼怪邪祟、有羽化成仙,她断然不会相信,可这该死的鬼地方可是个修真世界。
在崔府这几日,她早已暗下决心,定要去九黔拜师修炼,习得自保之法,便再不用惧怕邪祟,届时再寻个由头重回韦府。
“沅宁,九黔你可有所耳闻?此地所在何处?”
徐淼心中暗暗期冀,这个问题正是她今日来寻崔沅宁的目的。
“我从未听说过。”
崔沅宁摇了摇头,问道:“淼淼可是记起了什么?九黔是你的家乡么?”
徐淼心一沉,呆愣地摇头又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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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初时分,斜阳西垂,西天流霞漾金。
崔淮远已经下衙回府,此刻正在书房。
户部衙门议事,才耽搁到了这个时辰,他刚换下官服不久,门外便有小厮来报,“老爷,二小姐同徐姑娘又吵起来了,二小姐说是受欺负了,要请您做主呢。”
崔淮远捏了捏眉心,斥道:“胡闹!整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这些个人长嘴是做什么的,不知道去劝劝小姐!”
门口小厮胆战心惊道:“王妈妈去劝了,本来都各自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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