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上千考生只剩几百人。

她跟随指令来到另一个测试现场——小型实验室。屋里一共有四人，他们需要在这里根据操作手册进行实物测验。一人一张桌子、一本操作手册，没有任何防止作弊的措施，因为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虽然现在是机器人为主要劳动力的时代，但人工操作还是有必要存在的。刨除机器人故障的可能性，人工最大的优点在于对“量”的把控。机器人的程序让他们只能以固定的量进行操作，但对于人工而言，模棱两可的“适量”等词，则有了更大的容错空间。

绥亿听到对面女生低低的叹气声，看向自己手中的字条——她抽到的题目是“激光枪修复”。

绥亿确信刚刚草草翻过的手册上绝没有任何激光枪修复的相关内容。但枪上有明显的裂痕，想来至少要把枪的外观修复。

她调试了一下激光枪，发现弹道还有些歪。弹道可以通过操作手册上的方法进行调整，而看上去没那么重要的外观修复才是重中之重。

绥亿根据枪上标的产品批号找到了对应的材质。操作手册上说，应该将符合产品材质的材料Y使用高温熔化，再冷凝成形。

她飞快地进入系统查询，材料Y刚好剩下足够她修复一次的量。也就是说，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可眼睛突如其来地一阵刺痛，她还没有按下拿材料的按键，就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眼皮上的炽热转瞬即逝，但足以让她慢了一步。等她睁开双眼之时，系统中材料Y的数量变成了零。

绥亿的手紧了紧。此时此刻，没有人拿到这种土黄色的材料。

这种情况她见得不多，但她心中有数：恐怕是有人想要趁机排除竞争对手。对方大概在系统中预定好，但却没有选择提取。

对方的目的只是让她出局。

她看了看其余三人。刚才那个叹气的女生手上不停，可圆圆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另外两人都在埋头苦干，就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三人的桌子上都有红外线灯，她根本判断不了是谁动的手。

考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也是一种淘汰对手的方式啊。

只好寻找替代品了，绥亿冷静地摇摇头，自己并没有时间和别人纠缠。好在库中还有性能相近的材料，修复一下，大概也可以代替吧？

无论对方会不会因此失去考试资格，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要做的让自己留下来。至于是谁用红外线灯晃了自己的眼睛，也并不重要：对方既然不怕失去考试资格，就证明动手的只是小卒。哪怕小卒失去考试资格，她也不知道暗处的恶意来自于谁。

而有人对自己动手，某种意义上对她而言反而是定心丸：很有可能是她前几次测试的成绩好到对人产生了威胁。

绥亿决定使用旧式激光枪的外壳材料修枪。旧式激光枪所用材料的熔点较低，不至于在熔化过程中将枪也给熔化了。她用热熔器熔化材料之后，对准裂痕进行修补。

她只在简陋的学校实验室里在系统辅助下进行过同类实验，手动操作还是头一回。绥亿意识到，手动操作比想象中的难。程序可以通过精密的调控将各项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但手动却需要依靠自己的判断。

她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手也开始微微发颤。恐怕材料有误也会产生影响，但她只能尽力而为。这种考验，更像是对家世的考验：只有私立名校才有顶级配置的实验室，足以让学生顺利通过考验。

面前的摄像设备记录了她的一切，她知道，自己的微表情始终在计算机的分析之中。

时间到了。她长舒一口气，用左手止住了右手的颤抖。虽然外观不怎么样，但终归是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

绥亿脱下工作服，第一个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实验室。对于其他人的眼神，她选择扔到脑后。

对绥亿而言，今天两项测试虽然耗费的时间不长，但耗费的精力却出乎意料地多。回到房间，她无暇顾及考试结果，只觉得疲惫感异乎寻常，沾枕就着。今日的诸多疑问，她一点都不想思考，只能带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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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跑得如此快过。

再快点、再快点！只要更快，就能脱离厄运！

等等，什么厄运？她头疼难忍，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未来就一定是厄运？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

她想要挣脱，但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下。

下坠？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痛苦，却又有些熟悉？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又进入了这个重复的梦境。

是梦吗？

是梦。

在意识到的那一瞬，她终于从幻境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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