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假想敌的病弱表妹后》
缩地成寸的法术让迟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自己确实穿来了修仙世界。
楚帷施术时,她还在原地晃神。行动接连告捷让她一直保持在兴奋状态,但从山门逛到射圃后,她明显地感觉到体力有些不支。
正想问楚帷,从外门入内是否也有她刚刚下山使用的竹吊篮类似的交通工具,身体却猛地一轻,像被提住后颈一拎一放。顷刻之间,移形换景,一座三层深褐木楼即映入眼帘。
此刻仍是白昼,木阁楼却轻掩门扉,入口处挂上一枚“无座”的木牌,但门前仍有几位弟子抱着书卷依次排队,边等边看。
“来,来。”楚帷五指微弯,朝着迟遥和湘娘勾了勾,引她们上阶。沿着楼前的寻杖护栏,绕到后面。
缀在楚帷身后缓步移动时,护栏之下环抱阁楼的棕竹林偶然传来几声交谈。
“哎…我刚从北边过来,看见乐平纪家带着一队人往上边去了,正好跟他们擦肩而过。”
“乐平纪家?他们来做什么?我宗在众多世家仙门中中立自保,从不过分结交名门大家。但这纪家近年似乎拜谒频繁,而且还特地避开客修期单独前往。”
“就是,先前的宗师特地设立客修期就是为集中时间接待外宗访学者。他们纪家光明正大屡次来访,坏了先例,别的仙门有样学样,今儿你来,明儿我来,我们玄览宗不就成了观光圣地了?”
“咳……”
迟遥听得入神,不觉停了步子,湘娘也只能随主子站定。楚帷快到转弯处,往身后一撇不见迟遥身影,却见她在护栏前仔细听着两个弟子闲聊,他们口中还谈论着些关乎宗门前景的话题,遂咳嗽提醒。
那俩学生原姿态闲散地倚着竹林石桌聊天,忽闻不远处清咳,抬眼见楚帷在看这边,装模作样地低头展开书卷。
见他们止了话头,迟遥收回视线,提起裙摆跟上楚帷。但她的探究并未停止,原因是学生闲聊中的乐平纪家,和郁闻川信上那个陌生姓名巧妙地串联了起来。
当时那纸团引起的风波草草收尾,可能是郁闻川懒得追究,也可能是纸团后几行的字被晕开,难以辨认,但那些在高烧下接收的信息却是烙在她脑海里。
她也没有去问郁闻川,偷看信件涉及个人隐私,难以启齿,但她现在身边有楚帷。
如此想着,她趋步追去。比起一开始的戒备与警惕,此刻她开口的神情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楚叔楚叔,这乐平纪家是什么来历?能给我说说吗?”
“唔……这……”他少见地有些犯难,倒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犹豫这由他来说适不适宜。
那乐平纪家来这为的不是求取经典或者极品法器,而是为了婚约,为了郁闻川他爹娘罔顾他意愿另订的婚约。
他私心以为,让闻川直接跟迟遥说开更好,小两口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好好说道说道,定下个共同对外的解决之策就完了。
故而,他笨拙地挠挠额头,笑着推辞道:“这个不好说,你等闻川亲自同你说,他迟早要给你交代的。”
闻言,她的眉毛耷拉下来了,面上乖乖应承,走路间却一脚把脚下的碎石踢飞。
怎么又推回到郁闻川身上了?
出来一趟,她发现虽然看似离了郁闻川,实际上这人无处不在。
湘娘要问她,出门有没有得过他的允许,贺凡和阿靖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她出逃带路,像是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
罢了罢了,没准等会一进书阁就找到穿回去的办法,到时候谁还关心什么乐平纪家,这边什么东西都跟她无关!
楚帷察觉到她的肩头微微塌下,心知刚才的推辞扫了她的兴。加快引路脚步,将话头重新带回正题:“此处是东阁,等会进门之后,柜台处会有一个守阁童子,你将需要的书籍类别告知,他自会帮你指出具体的区域。”
迟遥点头,不再去纠结适才的小插曲。转眼间,三人已绕到东阁后门。
后门亦是半掩,但楚帷直接推门而入,向门前的守门童子出示过通行令后,直接抬笔在他递来的记录簿上替迟遥登记名姓。
又领她来到守阁童子跟前。看着守阁童子在空中浮动的,密密麻麻如成千上万的蝇蚊般的符文上随手摘下一串,交到迟遥手里。他才向迟遥颔首,带着湘娘到阁外等候。
童子递来的符文落入掌中,瞬间黏在皮肤上,变成一行笔墨书写的文字,她瞬间无师自通,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阁内的哪一层,哪一个书架。
她爬上二楼,循着符文施加的记忆找到了目标书架。出乎意料,这个世界对于平行世界的研究非常充分和多样,整个书架如年节之际的果盘一般,塞得满满当当。
随手从书架拿了一本《嵌套虚空疏证》,打算翻开目录看看是否有对证的理论。但两指刚捻住封面要往后翻,却发现怎么也翻不开,活似被胶水黏实了一般。
藏青色书封上突然冒出一个龙飞凤舞的符咒,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请问,多重虚空存在理论的基本观点是?”
迟遥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懵”字,她还没搞清楚状况,那道沉稳的男声自顾自开始倒数“三——”。
她反应过来,原来看个书还要她回答问题。她颇为抓狂地小声吐槽:“我本就是为此书而来,尚未翻阅,如何作答这般论题?”
那声音却不理她,又数了一个数“二——”。
“服了…你是活人吗?稍微听我说一下!”她随手把书横放在架上,扶着架子准备站起来:“等会,我去把楚叔找来。”
“一——”
“虚空分层分列,独立进行演化。”
倒数即将结束,一道音色莹润的女声在静谧的书阁中响起,犹为鲜明。
“回答无误。”
迟遥此时再尝试翻阅书卷,便同凡书一般,再无异样。
她起身迎向那位好心替她解答的女子:“多谢姑娘相助,姑娘学识不凡,不知可否告知名讳?”
藏书阁为保存书籍,严格避光防晒,只设糊着厚纱的窄窗,故而室内只留微光,环境较为昏暗。
女子朝向她背光而立,一半的脸颊陷在阴影中,神情难辨,但看得更真切的另一半已足以令人惊艳。
雪肤花貌,明艳端庄。
尽管身处昏暗的室内,她的姿容却令满室生光。
迟遥一时眼睛都看直了,如坠五里雾中,连美人的应答都没有听清,只晓得有什么轻柔的字音像微风一般从发鬓边拂过,抓也抓不住。
她只好嗫喏着又问了一次。对方轻笑一声,并不嫌弃她的失礼,轻声细语地又说了一遍,言语间红唇开合,仿佛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幽香。
这次她听清了,这美人说:我是纪沅玉。
“纪……”嘴巴先脑子一步喃喃吐出第一个字,她如梦初醒般,猛地交叠双手捂住嘴。霎时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郁闻川瞒着她私下联络那人吗?
“道友知晓我纪家?”纪沅玉将她的惊诧尽收眼底,唇角浅淡弯起几分,语气从容平和,“贵宗守礼自持,我纪家频繁到访,难免招来门内弟子非议。”
她的羽睫在微光下缓慢颤动,似苟延残喘仍竭力飞腾的蛱蝶,透出几分端丽下的脆弱。
迟遥忆起阁前弟子的闲谈,又观她神情中有些消极,急忙出言宽慰:“哪有的事?人心难言,有人不喜外宗到访,有人却持观望姿态,甚至还有人盼望见到新面孔。纪仙子出此言论,可是在宗里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
纪沅玉闻言柔声轻笑,神色看着松快了些许:“这番说法倒是中肯。我与道友在东阁巧遇,想必道友便是宗内弟子。道友说宗内弟子对纪家拜谒一事各有见解,不知沅玉是否有幸聆听道友对纪家的看法?”
“这……”迟遥不禁踌躇,她在这事上还要等着郁闻川来答,自己哪能有什么看法?遂憨笑几声,直说道:“我素来不关心这些,连纪家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不知怎么跟纪仙子说起。”
谁知,纪沅玉的脸上并未出现失望的神情,反倒像终于挖掘到稀世珍宝一般,快步上前抓住迟遥的手,恳切地说:“真是难得一见道友这样的人,我道旁观者清,但若是先入为主,便更难理智看待此事。”
说着又凑近了些,抓住迟遥的手腕猛摇了几下,像是在殷切地哀求:“适才我帮道友解围,不知道友是否也能听我诉说一番?道友从未听过此事,我想比之我家中亲朋与知晓此事的其他人而言,更能明白沅玉的处境。”
迟遥欣然点头,无他,能绕过郁闻川获得纪家的信息,何乐而不为?况且,谁人能拒绝貌美女眷的私下请求?纪沅玉那番话说得真切而急迫,甚至连那副贵女的姿态都抛下了,除非真有难言之隐,否则怎会如此作态?
于是,她便由着纪沅玉挽着她的小臂,在书架前的过道坐下。
“他们都说这是一桩好姻缘……”
迟遥还没缓过被她挽过那块皮肤的酥麻,伸手无意识地在冰凉的书封上摩擦了几下,听到这句炸裂的开头,耳朵猛地竖起。
“当初听了那郁氏夫妇满口游说,他们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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