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假想敌的病弱表妹后》
门前流水潺潺,清溪如银带般自林中穿出,环绕小院一圈。青石埠前见苔痕,日光铺洒在水上,又被水珠打散,碎成琉璃,一路蜿蜒远去。
郁闻川端着铜盆探出埠前,指节收紧扣住边缘,手腕一沉,从溪流舀起一盆活水。
他探指拈起盆中浮沉的花瓣和枝叶,指尖泛起淡淡光痕,覆在盆上,清去浮尘杂质。
不远的青石板桥上传来“踏踏”的行路声,他听见一声洪亮的呼喊:“闻川!”
“楚叔?现下不过申时,今日散学如此之早?”
郁闻川含着浅浅笑意,向来者颔首致意,抱着铜盆起身。
“那群娃娃聪明,一点就通,我这老骨头可不就连带着享福喽!”楚帷捋顺被山风吹乱的白须,哈哈大笑,眼神落到对方手里铜盆:“院里有井,何须出来打水?那丫头还没醒吧,你也放心得下?跑这么远打水,不在床边守着?”
郁闻川缓步走上台阶,指尖朝向溪边小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刚醒,烧还没退,这盆水作擦身之用。井水过于寒凉,只怕会更加加重病情。”
“老迟这看人的眼光也忒毒辣了,怎么就让他挑中了这么个二十四孝好女婿,看的小老儿好生羡慕啊。”楚帷与郁闻川并肩而行,摇头晃脑地抱怨:“我家那个成天上蹿下跳,回来就吵得我和你嫂子睡不好觉。哎,他要像你这样沉稳,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贵婿才智敏捷,性情活泼,闻川远不及也。阿遥先前倒爱嫌我寡淡无趣。”
那精神矍铄的老者摆摆手,像是不愿再多说。话锋一转,说起迟遥的事来。
“那丫头我也算看着她长大的,性情顽劣又刚烈。她父母走后一直靠你照顾,偏你家里又给你施压要你另娶,真是难为你了。”
“楚叔说笑了,阿遥多数时候在床上待着,不怎么需要费心。我倒是记得她小时顽皮,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谈及往事,郁闻川眼中洋溢出欢喜,他单手推开院前木门,抵住门框邀老者进入。
楚帷站定在门前,环顾四周。院中拢共两间砖屋,净房与厨房皆以木材搭制。厨房更为简陋,仅支了个棚子,就地搭灶生火。
此子身居客卿之位,竟住这样的地方,箪食瓢饮,玄览上下除他怕是没人能做到。
见此情此景,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若论持重和手腕,宗里没有人比这年轻人更适合坐那个位子。
他和老秋的意见相左,不关心那张椅子是写的是谁的名字。只要他能把宗门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喜欢拿那丫头当根令旗竖着,那就随他去呗。
郁闻川将铜盆置在阳光下,又转身走进厨房烧水。见老者在门前徘徊,笑道:“楚叔嫌院落简陋不是?不如等阿遥的枕云轩修缮完成,闻川再请楚叔来闲谈?”
“哎…小老儿哪有此意?”楚帷反手关上小扉。见正房门户紧闭,知是迟遥在里头歇息,随手拉了把院里的藤椅落座。
待竹制小几搁上一杯飘着袅袅热气的茶水,他瞧着郁闻川又到井水旁,抛桶打水,似是一刻也不得闲般,便忙不迭开口。
“我说闻川,迟丫头前些日子吞金那事是怎么一回事?”
握住井绳的手指泛白,他的眼底晕起一片晦色,隔了片刻才开口:“是我照顾不周。”
楚帷留意到了主屋厢房的防卫结界,听他语调低沉,出言宽慰:“若你这副样子还叫照顾不周,别的人便是玩忽职守了。我看,是那丫头犯倔。她爹还在时,她发起脾气来,她爹也要哄。”
“她遇到那样大的波折,本就多年郁结在心,是我没看好她,若当时我没有走开……”
郁闻川单脚踏在井台,攥紧麻绳缓缓上拉,水珠不断沿桶壁滑落打湿青石。再俯身倾桶,清凉的井水汇入一旁的铜釜。
“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再看严些,难不成你要把她栓裤腰带上吗?唉……也是你命里欠她的,怎么你偏偏就喜欢这丫头。那现在如何,哄好了没有?”
“她丢了以前的记忆。”
他守在灶台前扇风熬粥,藏在袖里的手指蜷了蜷。
“这……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楚帷猛一拍手,又怕这一下惊到屋里的人,耸了耸肩:“她不记得从前的事,你们正好重新开始,只是……老秋那里你要如何交代?搜魂伤身你不肯,那要如何向众人证明?”
他搅弄着锅里的白粥。
“挑几个闹得最凶的出去,随我去见方丈岛觉者。再不信,同我下冥司去查生死簿。”他手腕微抖,洒了一撮盐巴,搅匀以后舀起半勺试咸淡:“反正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阿遥的生死与他们无关,只不过想试试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罢了。”
楚帷的心微微安定下来,低头啜饮茶水。见郁闻川盖上锅盖,终于到藤椅前坐定,才问出那好奇已久的问题:“小老儿有一件事困惑至今,闻川,你对宗主之位究竟如何打算?”
“我以为已经做得很明显了。还是老样子,对宗主之位有意且条件符合者来找我切磋就是,闻川来者不拒。”
“这我知道。”楚帷抬手在空中掸了掸,像是手持一把无形的拂尘,将郁闻川那些应付的托词随手扫去:“我是说,你不必打着扶持迟丫头的旗号。我宗历来效仿尧舜,崇尚选贤与能。你若有意主事,直接坐上议事堂主位就是。”
“我不想。”笑意从他眼底褪去,眉峰收拢:“只是给阿遥守着,开始定的就是阿遥,我看不得那个位子上坐着别人。”
“你……你当真这么想?”楚帷看他这副样子不像作伪,怔了一下。
“那丫头性子像个炮仗,做宗主不合适。没出事前有意定她为宗主,是因那时她手持醒世铃,无人能及,如今……唉……”
“没有合适与不合适之分,只有允和不允罢了。”郁闻川抿了一口茶水,面色稍霁:“说来好笑,他们信得过我做宗主,却信不过我能辅佐好阿遥做宗主?”
楚帷此时已料定他被迟遥迷得昏了头,心说:也不想想你那媳妇小时候在宗里干出多少桩惊天动地的大事。若非那醒世铃世所罕有,大概不会把迟遥划进宗主人选里。
送走楚帷后,郁闻川取出一只擦干净的瓷碗,舀半碗粥后放上食案,端着食案叩响了房门。
“等一下!”
敲门声响起,迟遥还在翻那本大部头。
她先是诧异房里居然听不到外面任何杂声,慌忙合上书,但又搬不上去,急起来随手塞到同层的角落。
回过头看见那张记录各种重要名词的纸张,来不及细想,揉成纸团,囫囵塞进袖子里。
干完这些,想起根本来不及扶墙慢悠悠走回床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假装探出窗看风景。
郁闻川开门进来,就见原来缩在被子里的人只着素衣站在窗前,瘦棱棱的腕子搁在窗台,听见他进来肩头缩了缩。
他将食案搁到桌上后,目光落在她的赤脚上,眉头跳了跳:“怎么不穿鞋?”
“身上烫,光脚舒服。”她欲盖弥彰地拉高袖子,掩饰袖里乾坤。
他知道袖子里藏了东西,他不喜欢她有事情瞒着他。
当初也是这样。
她那天难得心情不错,趴在榻上翘着脚丫翻话本,没有拒绝他亲吻她发鬓的动作。
他开口柔声道:“后日我要出趟远门,五日后才回来。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偷吃零食,按时作息。”
“知道了知道了。”她挥了挥手,一如往常。忽地又招他过来:“回来给我带几本新话本。”
说着把手上那本一合,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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