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只想祸国[人外]》
相律向来是骄傲的。
她自以为昔日一千铁骑踏平落兰扶持周昭登基能保余生无恙,却没想落得被打入天牢的下场。
周昭前些日子来看她,却只字不提为她封赏一事,只是拿出凤印和封后的诏书,说:
“卿卿,做朕的皇后,或是死在这里。”
相律想笑,这狗皇帝能一言不发剥夺她兵权,这后位也绝非什么香饽饽。
更何况她早心有所属。
相律觉得自己应该想开了些,毕竟能倒霉到这种程度,绝非她单单骄傲一些就能解释的清的。
似乎除了和欢宴相处的那几年很开心之外,她似乎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欢宴啊……
那家伙对外宣称相律是他捡来的,只当一时发善心去养,但对内,这份感情他当真没察觉吗?相律不信。
相律想着,牢门忽然传来了响动。
“谁?”相律微微侧过脸问。
牢内伙食勉强能维持体征,她根本提不起力气来应付。
来者穿黑袍,相律只能看到其半张任谁看了都惊为天人的脸。
“在下受人所托来带您出狱,”那人说,“等离开后,您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相律想笑,她不信有人能越过皇命带她离开。
于是相律问:“你受谁所托?”
来者说:“欢宴。”
“哈……那你告诉他,我出去后一定听话,他想带我去哪就去哪。”相律说。
相律不信欢宴有如此实力能带她离开,印象中他就只是个普通百姓了。
他若是真有这份神通……相律不敢细想。
来者却摇头:“在下并非消遣您,如今欢宴就在天牢外,随时能带您离开。”
相律“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您不该就此停下,”来者叹了口气,“您不该如此堕落,您的故国还在等你。”
沉默。
相律转头看她,眼底的那份戏谑与嘲讽刹那间一扫而空。
故国对相律而言是禁忌。
那种只要透露一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不可名状的禁忌——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到过故国,包括欢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相律发誓只要这家伙说错半句话就要和她同归于尽。
来者笑:“看来您答应了。”
“你是谁?”相律问。
来者说:“不重要,至于其他的,您可以去问欢宴。”
她向相律伸出手,相律犹豫片刻颤抖着将手搭了上去。
这些天缺食少衣使得她虚弱到站不稳,还是依靠来者搀扶才勉强能走动。
牢外,微雨。
相律一眼便看到了青衣执伞的欢宴,他上前几步将相律带入怀中,为她披上一件大氅。
“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来者说。
她向不知何处走去,绕过一道弯后消失。
欢宴死死抱着她,不知是欢宴在颤抖还是相律在抖。
冷气被欢宴身上的温暖气息驱散了些。
“回家……”欢宴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相律埋在他身前,轻轻点头。
相律回家后先是饱餐一顿,而后洗了个清爽的澡,她本想美美睡上一觉,但那女人的话却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欢宴到底用什么和她换自己出狱?
那黑袍人又说什么故国,她故国早亡于沙海,那种禁忌根本不该存在。
偏偏此时,欢宴敲门示意。
“进。”相律喊。
欢宴将安神的熏香点在床头,半跪在相律床边。
“睡吧,好好睡一觉,”欢宴说,“睡醒后就当那些事不存在。”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探入相律床榻,缠上她的小腿,困意袭来。
“等等……我有事想问。”相律抓住欢宴的衣袖。
欢宴问:“什么?”
“那个女人说你委托她带我出狱,你和她做了什么交易?”相律问。
欢宴沉默片刻,说:“我能做什么交易?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答应了她些许要求罢了。”
“你确定你没失去什么?”相律问。
欢宴点头。
“还有……”相律想继续问。
她想问她的故国,但那两个字被她当做禁忌藏了太久,一时有些难以说出口。
“她说会帮你做你最想做的事,”欢宴摸了摸相律的发顶,“去做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不,不该是这样……
相律分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你知道什么?”相律问。
欢宴却吻她额头:“睡吧。”
困意袭来,刹那吞噬了她所有残存意识。
相律在天牢中没睡过一次好觉,这一觉睡得却是安慰,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悠悠转醒。
而这期间她就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她什么都察觉不到,可她看向自己的腿的时候,那上面真真切切有什么东西缠绕过的痕迹。
欢宴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他关切相律关切得恰到好处,无论是食宿还是日常交流都完美到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相律总觉得这份温柔像是假的,她迫不及待地想撕开这层伪装,看看欢宴到底藏着些什么。
明明过去欢宴总是温和的,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可如今相律却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些刻意模仿出来的温柔,像是他皮下藏着什么不可说的存在。
还是说过去她和欢宴待得太久,久到根本没察觉欢宴有异常?
“这些天你总心不在焉,”欢宴说,“你总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是从军几年生疏了?”
不,不是。
相律很想否认,但否认之后呢?
难道要她亲口说出自己是灾祸,然后将这些年的温暖泡影毁于一旦?
“陪我休息,”相律说,“就在我屋内,我榻上。”
欢宴愣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相律这番话的合理性。
“阿律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我一起睡。”欢宴安抚说。
这句话本是安抚,但相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来到欢宴身边的时候才十多岁,如今年少从军,从少年长成意气风发青年将军,但欢宴却分毫未变。
似乎他们从认识开始,欢宴就是这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
“可以一起睡,”相律坚持说,“你我又不是外人,更何况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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