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庶女宅斗日常》
说完郡主带着自己的宫女忍冬走了出去。临走前她看了苏令漪一眼:“可需本郡主派人送你回府?”
苏令漪知道郡主在护她,心有愧意,随即微微躬身,“多谢郡主垂怜,不敢劳烦。”
郡主走后,谢珩看着苏令漪小小的粉团子一个:“倒是个聪明的,此事本侯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若有难处,找飞鱼即可。”
说完抬脚准备走,却被苏令漪叫住。
“侯爷,民女喜欢有恩当场就报,现在即想好了,过了今日,侯爷若是抵赖,民女何处说去?”
谢珩听了失笑,转身看着她:“我堂堂侯爷还能失信于你一个垂髫稚女不成?”
苏令漪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且说说看。”谢珩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令漪知道,这里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随即开口:“他日父母若为我议亲,若我不愿,劳侯爷寻出对方短处,做罢这门婚事。”
苏令漪说完,雅间骤然安静。
小侯爷收敛笑意,指尖叩在黑漆梓木案上,发出轻响:“此事对来说本侯是件小事,对你而言却是终身大事,立身根本。你付出太少,却求的太重,于本侯而言,这便是不公。”
苏令漪心中暗骂他奸诈狡猾。
谢珩还没有说完,便听得苏令漪轻声打断,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永安郡主尚未走远,路途遥远,还是劳烦郡主送民女回去。”
侯爷微微一愣,随即喉结滚动低低地笑出声,瞥见苏令漪手上被烫伤的肌肤:“也罢,答应你就是。”随即起身潇洒离去。
回到苏府,苏令漪立刻让小娘停了药,在院子拿着药方对着熬好的药渣细细比对,比对了很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还是有一股土腥味,温大夫说,这个药方子里酸涩略苦,如果有土腥味,那必是被人动了手脚。”
“姑娘,煎药全程我亲自看着,根本没有让丫鬟婆子插手,连靠近都没有,怎么还能下进去呢?”
苏令漪思来想去还是一无所获,“我们不懂药理,这药草没有熬之前我们都不熟悉,熬了以后更辨不出来了。”
“不如找府医看看。”石榴提议。
“万万不可,有人在小娘药里动了手脚,敌暗我明,不可打草惊蛇。”
“那到底是谁下的毒?”石榴小声问。
“总是我们这个府的。”苏令漪微微蹙眉,“此事万不可和小娘提起,药照常熬和往常一样,只是不要让小娘喝,偷偷倒掉,小娘若是问起了就说沈府医在斟酌新方子。”
“知道了,姑娘。”石榴应着。
“悄悄倒了罢。”
苏令漪没有办法,翻看医书想找些线索,目光所及之处,渐渐皱起了眉头。普通繁体字她尚能辨认,遇到医家专用字或药名就不能一眼读出,一字一句,都要凝神揣摩。
“石榴,你识字吗?”
“姑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苏令漪漫头黑线。
第二日,石榴又把药熬好了,两个人闻着还是有土腥味。
“还有下进去了,倒了吧。”苏令漪皱眉。
石榴倾砂锅而出,里面底沉沉积着一层黑褐色细渣,混在黄芪、甘草的药滓之间,若不细看,只当是泥土。
“怎么这么多泥土?”
石榴听到声音,一顿,茫然回头:“姑娘?估计药上带的,药渣留着无用,晦气得晦气。”
苏令漪缓步上前:“让我看看。”
石榴匆匆取来,苏令漪将上面这层黑渣尽数撇了出去,剩下的药渣都倒进盘中,多次加水淘洗,最后草木渣浮都于水上,唯独这土块般的碎粒沉沉伏在盘底,任凭水冲也不漂起。
苏令涟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这药香之下,藏着一股极淡的腥冷气味,之前连日来喝药时萦绕不散的怪异味道,就是这个。”
苏令漪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立在侧间,负责每日收领药材方婆子身上。
那方婆子刚刚还垂手侍立,此刻心头一跳,强自稳住神色,勉强笑道:“娘子,想来是药铺药材粗疏,采挖时带了土垢,原是常有的事,不值当大惊小怪。”
“我都没有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土诟?”苏令漪指尖捏着一粒碎渣。
苏令漪和石榴走了过去,对着这个方婆子道:“泥土入水便散,这个东西散不开,捻开是脆硬的药残,烟气腥涩,哪里是普通的药渣?”
管事方婆子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双腿微微发颤,仍强辩:“许是药包混了,许是碾药时带的旧土渣……”
“事到如今还狡辩,石榴,把昨日和前日的药渣都拿出来,带这个黑心肝的婆子一起去见爹爹。”苏令漪疾言厉色,恨不得掌掴那老妇几巴掌。
“是!你这个没了心肝的老货,曹姨娘平时带你不薄,她现在正大肚子,你居然下得了毒手。”
那方婆子扑通跪倒在地,苏令漪和石榴亲手押着方婆子,一路穿廊过院,直入爹爹的书房致远斋。方婆子双腿发软,被石榴一路推搡着,涕泪横流只喊冤枉。
苏令漪踏入书房时,父亲正在哼着小曲喝茶看书,听见动静抬首,见三姑娘面色严肃,身后仆妇狼狈不堪,不由得眉头一皱:“漪儿,这怎么回事?”
苏令漪上前,双手捧着放毒药渣的木匣,轻轻搁在案上,声音:“爹爹,小娘一直咳嗽不见好,女儿在小娘喝的安胎药里面找到了害人的东西。”
苏彰德闻言神色骤变,方才的闲适一扫而空,伸手打开木匣,看着匣内乌沉沉的碎粒,指尖微顿:“这是何物?”
“爹爹,请沈府医过来一看便知。”
不多时,沈府医匆匆入内。
“沈府医,劳烦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苏彰德急忙说着。
沈府医从他的药箱里面取出银夹子,夹起一点碎渣,置于鼻下细细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片刻后面色凝重,缓缓躬身回话:“主君,三姑娘,此乃是阴地茸碾碎所得的细渣。”
“阴地茸?这是做什么用?”苏彰德惊讶极了。
“阴地茸此物性毒,少量久服,暗耗气血,伤人胎元。”沈府医直言不讳。
一句话落,书房内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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