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权臣私会巫山》
柳苡湄悠悠转醒时,鼻尖先萦绕着雪气混着腊梅的冷香,与暖炉沉香交融,清冽又暖柔。
雕花木窗半掩,云母纸映着雪色提亮了室内;檐角铜铃裹雪,风过叮当滞涩。窗外翠竹压雪,竹梢垂落,雪粒从叶尖滑落,簌簌轻砸在阶前冰棱上。
身下是貂绒软垫的拔步床,月白帐幔绣暗银缠枝莲,触手带着暖炉余温。
这雅致暖意,想来是宁王府厢房。
身侧锦褥一动,柳明薇已俯身过来,手中端着盏描金暖盅,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湄儿,可算醒了!”
她将暖盅凑到柳苡湄唇边,氤氲的热气拂过脸颊,是温得刚好的参茶,“张大夫说软筋散药性已解,你试试抬手,看还有没有力气。”
柳苡湄依言抬腕,袖间银线绣的寒梅掠过锦褥,果然不再有先前那般提不起劲的绵软。
她心头猛地一紧,指节攥住柳明薇的衣袖,布料下的腕骨硌得她指尖发疼,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昏沉与急切:“秦大人呢?他……他怎么样了?”
柳明薇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才低声道:“他也歇在王府的厢房里,只是他的人守在门口,里里外外看得严实,谁也进不去。”
柳苡湄的心狠狠往下一坠,眉头蹙得紧紧的。
宴会上的混乱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秦辞那骤然失色的脸,那失控的模样,分明是真的怕水,半点不似作伪。
是她闯的祸吧?
他当初说“撞我”,大抵是想借着“冒犯”的由头,顺势将她“拿下”,好不动声色地解了她的困局。
可偏偏,她那时情急之下用的力气太猛,竟直接将他撞落进了池水中,才酿成了后来那般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见她垂眸盯着锦褥上的缠枝纹出神,柳明薇迟疑着抬手,替她拭去鬓角的碎发,终究还是轻声问:“你和秦大人……莫不是早就相熟?”
柳苡湄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的玉饰,眼神飘向窗缝漏进的雪光:“没、没有,不过是之前因着一些琐事,与秦大人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的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柳明薇的心却重重咯噔了一下。
她怎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宴会上,秦辞下令拿下柳苡湄时,眉宇间的怒意绝非作假,凌厉得几乎要将人凌迟;可真将人带走后,却并未关入柴房,反而安置在这清静雅致的厢房里,不过是派人看管着。更别说那大夫,竟像是早就候着一般,药石针剂一应俱全,连软筋散的解药,都像是提前备好的。
若只是几面之缘的泛泛之交,何至于此?
这般缜密的安排,这般不动声色的周全,哪里是对付一个“冒犯者”的阵仗?
分明是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护佑。
柳明薇压下心头思量,唇边漾起温和的笑意,将暖盅塞进她手里:“不管怎么说,这次是秦大人帮你解了困。晚些你精神好些了,总得去探望一番。若是秦大人要怪罪,自有父亲和大哥替你担着,柳家还护得住你。”
她顿了顿,又道,“大哥已在前厅候了半个时辰,等你歇缓了就接你回府。只是我……不能再等了,今日就得离京。”
柳苡湄闻言,连忙又攥紧了她的衣袖,眸中满是恳切:“姐姐,我身子还有些发虚,回府的事再缓一缓。麻烦你转告大哥,让他派人去齐府,务必把织烟和钿珠接来。齐允衡拿她们要挟我,她们定还在府中。”
柳明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今日赴宴,身边没带那两个丫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早已让人去了齐府。可去的人回来说,那两个丫头竟已不知所踪。大哥已经加派人手四处寻找了,你且宽心。”
“不知所踪?”
柳苡湄浑身一震,手中的暖盅险些脱手,茶水溅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会?
她和齐允衡来赴宴前,齐允衡还拿织烟和钿珠的性命要挟她,逼她乖乖听话。他既要用这两人拿捏她,断没有前脚带她出门,后脚就把人送走的道理。
那么,是谁带走了她们?
柳明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叹,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湄儿,与齐允衡和离这件事,我怕是来不及帮你周旋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她眸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叮嘱,“许多事情,唯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看透。不管你日后做什么决定,姐姐都会站在你这边。但望你往后做判断时,别听旁人说了什么,多看看他实实在在做了什么。”
柳苡湄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攥住了柳明薇的衣袖,喉间发紧,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直到柳明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抽回衣袖转身离去,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柳苡湄仍倚在床榻边,心头空落落的,又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疑云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织烟与钿珠是齐允衡亲自派人关押的,府中上下皆是他的眼线,若不是他授意,谁敢在齐府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除非……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柳苡湄再也坐不住,猛地掀开锦被起身。
推窗望去,暮色早已沉得浓重,檐角悬挂的宫灯被风卷得轻轻摇曳,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将庭院里的花木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斑驳交错。
她回身抓过搭在屏风上的素色披风,胡乱系上系带,便径直往秦辞暂住的院落赶去。越靠近那处院落,周遭的空气便越发凝重,连风声都似低了几分。
院墙四周清一色站着黑衣守卫,个个身姿挺拔如松,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神色肃然,眉眼间带着凛冽的杀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偶尔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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