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宁随子芩来到铺子隔壁的悦来酒楼。

这家酒楼规模不算大，甚至不如沣县的春悦酒楼气派，菜品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却日日满客，正是因为这家酒楼拥有全京城排行第一的戏班子——玉楼春。

玉楼春每日会在酒楼表演一出戏，演出时间不定，食客能否看到全靠运气，所以许多人整日整日泡在酒楼里，就是为了能看到这出戏。

子芩带宋攸宁走上二楼，与一楼大堂的人满为患不同，二楼整体是一圈回廊，绕着回廊摆放着数十屏风，隔出一个个相对隐蔽的空间。

这些座位是专为文人雅客和高门大户准备的“上等座”，坐在二楼便可俯瞰整个戏台，既无遮挡，又无纷扰，客人能够得到最佳观戏体验。

一名候在二楼的小厮拦在宋攸宁面前，示意宋攸宁跟他走。

子芩停在楼梯口，对疑惑的宋攸宁解释道：“这是公子安排的，你去吧。”

宋攸宁放下心：“那就好，拜托你回去告诉我的侍女一声：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去。”

“好。”

宋攸宁跟随引路的小厮走入一个隔间，小厮替她斟茶，又贴心地送上三种茶点，而后垂首恭敬地退了出去。

隔间里只剩下宋攸宁一人。

她先是好奇地探头望了望下方的戏台，而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两侧的屏风上。

隔间内的空间并不大，所以宋攸宁一抬手便能触摸到屏风。

这些屏风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不像寻常屏风那样透光，而且屏风上的图案更像是画上去的，居然不掉色，很是稀奇。

宋攸宁研究屏风很是入迷，因而手下屏风被从另一边敲响时，竟没立刻反应过来。

笃笃笃。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下宋攸宁不仅听到了声音，指尖还感受到了屏风的震颤。

她猛地收回手，双眸睁大，惊诧地盯着右侧屏风。

有人在敲打屏风？

“是我，”屏风那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吓到姑娘了？”

宋攸宁一呆，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你呀！”

“好久不见了，小宁姑娘。”

屏风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悦耳，与第一次想见时不大一样，更像是——

“公子的风寒已经好了？”

“是，多谢姑娘挂怀。”

宋攸宁揉弄着衣带，试探着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沣县？”

“大约半月前。”

“那…”宋攸宁想起那晚的花灯，“公子你有没有参加祈春庆典？”

屏风那头静默半晌，才道：“未曾。”

果然不是同一人吗？

“本以为不会再见到姑娘了，没想到能得缘再见。趁此机会，我还是想多谢姑娘帮我作画。”

宋攸宁应道：“对哦，听说你寻到人了，刚好是我认识的人。”

“姑娘认识？”

宋攸宁点完头，才想起对面看不见，应了声“对”。

屏风后的声音十分平淡：“那还真是有缘。”

宋攸宁眉心一动。

她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并不太想谈论这件事。

“那——”

“珰！”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断了宋攸宁的话，她向下方看去，发现戏台上不知何时走上了两个做了扮相的戏子。

“好戏要开始了，”悦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后再继续，姑娘先看戏吧。”

对方都这样说了，宋攸宁断没有扰人兴致的道理。

她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坐姿，从桌上瓷盘中拈起一块早先便想品尝的杏仁糕，含糊应道：“好。”

宋攸宁不常看戏，不知道台上这出戏叫什么，却并不耽误她看得起劲。

这出戏的主角是个威武的将军，武艺高超，颇受百姓和兵士爱戴，但他被奸佞诬陷通敌叛国，所有敬仰他的人都开始痛恨他。

幸而将军的好友对他不离不弃，为他洗清冤屈，后来将军重回现场，立下奇功，那位佞臣也终于被斩落马下。

这出戏是以将军的一段独白作为收尾的，将军声音哀切，将自己所受的苦楚和平反后的释然娓娓道来，观戏的众人无不心神激荡，甚至有人落下泪来。

戏毕，酒楼上下掌声雷动。

宋攸宁也被震撼了，她没想到戏曲这种表现形式居然能传达出如此浓烈的情感。

旁边的屏风再次被轻轻扣响。

“感觉如何？”

宋攸宁赞叹道：“很震撼！”

“你喜欢便好。正巧赶上玉楼春的戏，便借花献佛邀姑娘一观，算做上次帮忙的谢礼。”

“我很喜欢，多谢公子。”

宋攸宁吃掉最后一块杏仁糕，打算提一提盘铺子的事，却没想到对方先开口道：“盘铺子的事先不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姑娘。”

宋攸宁一顿，下意识问：“什么？”

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传来，不辨喜怒：“若你被千夫所指，甚至自己都在指责自己，你当如何？”

宋攸宁想起刚刚看得那初戏，边思索边斟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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