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得简直落针可闻。

宋攸宁脸颊发烫：“没关系没关系…公子为沣县作出如此大的贡献，县衙定会给予您更好的谢礼，说不定还会专门表彰您呢！”

她开始收拾画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故意收拾得特别认真细致，甚至还掏出手帕擦了擦桌子。

“我还有约，就先不打扰了各位了…”

宋攸宁将画箱往背上一甩，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天字号上房。

“哎，姑娘！”子芩很想挽留，奈何宋攸宁溜得太快，子芩只能对着房门发呆了。

将离走过去将把房门关好，转头便看到自家公子从屏风后缓步踱出。

男人坐到先前宋攸宁画画时所坐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茶。

子芩凑过去问道：“公子，您身上的伤不是已经无碍了吗？”

将离受不了这个一直处于状况外，完全不懂世故的弟弟：“公子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反倒是你，本就不够聪慧，还一直发呆。”

“我哪有？！”子芩大声反驳，说着说着又没了底气，“我就是、就是…”

将离无情戳穿弟弟的少年心事：“觉得人家好看？”

子芩颇有些被戳穿的恼火，虚张声势道：“那又如何？我那明明是‘欣赏’，你个榆木脑袋懂不懂什么叫做欣赏？”

将离懒得理会子芩的辩驳，而是看向自家公子，语带疑惑：“公子，您为什么不收小宁姑娘的画？”

将离性格沉稳，向来不去探听主人的想法，但他毕竟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还是会对某些事情感到疑惑和好奇。

他事先调查过这位小宁姑娘，沣县人对其似乎十分看重，人人都称赞她“善良正直，热心助人，画技还一等一的好”。

既然如此，收下她的画便是收下一份人情，当做认识一个品性端良的朋友并无不可。

将离等待着男人的回答，后者睫羽低垂，手指抚摸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缓慢旋转，他的声音很轻，恍若叹息：“她热情直率，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因此我更不能牵连于她，让她平白遭遇危险。”

“您与她认识？”

“算是…萍水相逢，”男人拿出宋攸宁赠予他的画，细细端详，“我欠她的这个人情，怕是很难再还了。”

“只希望她能自由生长在这片属于她的沃土上，永远碰不到是非纷扰。”

-

宋攸宁拿着小二哥专门留给她的杏仁酥出了春悦酒楼。

她没忍住拿了一块在手里，光是闻着都诱人得紧，咬一口更是酥香浓郁，别提有多美味了。

要是京城也有这样好吃的杏仁酥就好了。

宋攸宁略带惋惜地想。

说起京城，宋攸宁不免又想起了刚才在天字号房的尴尬场面。

她不是没想过人家会拒绝收下她的话，只是她当下突然有种，自卖自夸的窘迫。

什么叫“画技可堪入眼”，好像她很骄傲一样…虽然她确实有些骄傲。

宋攸宁鼓了鼓嘴，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耿耿于怀。

骄傲些又怎么了，人活一世，本就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再说，她还要去经营京城的大画铺，没有足够的底气，如何才能让人信服？

思及此处，宋攸宁挺直了腰板，雄赳赳气昂昂抓着杏仁酥往长杏街走。

路上遇到眼熟的大娘问她：“小宁姑娘今日有喜事，如此开心？”

宋攸宁答：“是呢，我要实现梦现去啦！”

“那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

“嘿嘿，多谢大娘！”

宋攸宁踩着愉快的步子回到长杏街，进入自家宅子的拐角，看到一架马车停在门前，一位穿着昂贵布料所制衣衫的中年男子正郑重地向着门内拜别。

宋攸宁紧急停住脚步，躲在墙后偷偷观察。

中年男子同门内之人说了些话，然后才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身后那辆看起来很是华贵的马车，宋攸宁眯着眸子仔细辨认，在马车檐下挂着的玉牌上看到了“宋”字。

是宋家的马车。

宋攸宁原本飞扬的心情突然冷却下来，她嘴角向下撇着，眉心也微蹙起来。

她就这样一直目送马车离去，直到马车消失在长杏街尽头，她才走出墙角，心不在焉地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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