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郎他为何恨我》
一刻后,晏十六送来了第二个消息。
“郎君之前让我关注的叫王韫的女郎,刚得到消息,她本是琅琊王家支脉的一名庶女,因犯了错被家里赶出来,被当时路过的晏十九所救,两人投缘,结为好友,王韫虽年龄小,模样也普通,却有非人的智慧。”
晏麟甫听闻,并未有多诧异,王韫,这个普普通通的庶女,后来却成了晏家好几位郎君争抢的女郎,引得晏家内斗,此女心计颇深,但在晏家,没有背后之人的支持,这种货色,仅凭晏家主母就可处置,绝不会留着引起兄弟纷争。
晏十六继续道:“这次二女郎、九嫂嫂一他们还跟她打了照面。”
他汇报消息,向来是知道多少说多少。
晏麟甫眉心狠狠一跳。
“今日傍晚,九嫂嫂是被家禽园附近的林中瘴气所害,巧的是,王韫和另外一名外姓女子也被瘴气迷晕,至今三人都未醒来,那名外姓女子已没了呼吸,王韫所染瘴气不深。”
晏麟甫倏地站了起来。
桑嫤竟然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被瘴气所迷。
他前世并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秋水苑依着深山老林,有瘴气不足为怪,但天快黑了桑嫤去林子深处做什么。
而且还与王韫有关,这便不同寻常。
况且那片林子鲜少出现瘴气,但他知晓有高人可以预知何时出现瘴气,十分准确。
这个意外,似乎不太像意外。
“九兄?”
晏十六看他神态紧张,与平日大为不同,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晏麟甫抬手,阻止他出声。
如果王韫是有预谋出现的,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排除嫌疑,她不惜自己也中瘴气,是心里有底,还是别的什么……
王韫与他晏家那背后的黑手有关吗?
这一切,他暂时看不清楚。
当暂时看不清楚眼前路的时候,适合先走几步。
如果对方是在试探,他也可以借着机会试探对方,前世他不知道也只败在一个桑嫤身上,今生他掌握着来日,又有何惧。
晏麟甫快速安排道:“将祝神医请到晏家,他在洛阳城东客馆,请他给桑嫤看病,药库打开,任凭他取。”
晏十六有些懵,“祝神医什么时候来的?”
晏麟甫没理会他,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下达命令。
“命蓟州的王戡找人假扮我速速回来,明日一早要到洛阳。”
“是。”
“暗中传信给晏道容,让她带桑嫤回府,秋水苑人多眼杂,绝非养病之处。”
“是。”
晏十六应罢要去办事,却见晏麟甫先他一步离开,脚步匆匆。
晏麟甫先在秋水苑布置一番,忙到半夜才秘密带人赶回晏府。
他伪装后从后门回到自己院中。
院中灯火通明,还能见到奴仆进出,他站在暗处,望着。
前世,桑嫤病危时的具体细节他并未细问,阿姊的信中也不甚详实,此次,晏道容的信详细且语气甚急,似乎她俩的关系比前世要好,怕是点滴之间,改变了两人的轨迹。
那么,今生反推前世,前世也不是意外。
如果这样,他以为前世在他领蓟州牧前的平静,是一种假象。
黑手,已经向他伸手,只是却伸向了桑嫤。
晏麟甫凝眉,眉宇间堆起小山。
此时桑嫤还未与司马汝有什么联系,况且一切在他的监视之下,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桑嫤也并非什么绝顶聪明的人,她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在拿桑嫤试探他。
因为他的原因,桑嫤才会差点命丧黄泉。
已是深夜,门口无人,晏麟甫慢慢的走近。
他思绪万千的穿过前厅,瞥了眼躲在角落打盹的女婢,绕过屏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她面无血色,苍白的犹如雪霜,那双秀眉微微皱着,仿佛睡得的并不安稳。
忽然,他看到她微微动了动头。
晏麟甫靠近,看她微张开嘴。
他看罢,转身从案上端了杯水,坐在床边,熟练的将她扶抱起来,喂她水喝。
前世,她半夜常会渴,可又懒得醒来,许多时候,都是他这样端了水喂给她喝。
直到她饮了半杯,不再喝了,晏麟甫放下杯子的瞬间,手停顿了一下,随后捏了捏手指,才收回手臂。
怎么不经意就……
也罢。
她是受了他的拖累才至此,他也不过稍作弥补,一码归一码。
现在他还不便出现在晏府,明日一早,他还要在府上演一场大戏。
他看了眼安稳睡下的桑嫤,将她放倒,还将她往里抱了抱。
她整个陷在被中,在宽敞的大床映衬下,显得又白又小,竟有几分可怜。
无需用那双深情眸睇人,也能让人生怜惜之心,倒有几分妖祸的能耐。
他伸手到她鼻下,轻微湿润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他稍稍放下了心,坐在了床边。
前世她病危之时遭到婢子们的怠慢,也没有受到阿姊的格外关切,她一个女郎,嫁到这偌大的府上,一个人养伤,九死一生的,许是吃了不少苦。
他自嘲一笑,想不到即便是现在,他还能为害过自己的狠心女郎着想。
她不会有事的,前世她都没事,今生也不会有事。
他合衣躺在外侧,闭上眼睛,脑中竟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莫非,这女郎就是因为此事对他生了怨怼,以至于后来要杀他。
晏麟甫及时止住,白日赶路的辛苦加之现已夜深,使得他很快睡着。
这一晚上,他睡得并不安稳。
一会仿佛回到前世,他看到独自养病的桑嫤,被婢子欺负,凄泠泠的哭泣,一会又看到城楼上高高在上的桑嫤,与奸夫一起冷眼看他,无动于衷。
天一微微亮,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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