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猫面具后面，云欢脸都要熟透了，从小到大，他何曾牵过至亲之外人的手呢？

燕续青…真是、真是孟浪。

他心跳扑通地跟在燕续青身后走着，直到来到一处偏僻角落，人潮才散去。

头顶是一颗将要枯萎的桃树，上面挂了很多红巾，垂下来随风飘起，原来是有情人将心意都写在了红巾上方，渴望哪一刻，心上人站在树下，表了心意的红巾能落在心上人掌心。

只是眼下人人都在互送芍药，无人光顾此处。

到了桃树下，两人无言，只手指还在紧紧交扣。

片刻，燕续青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拱手敛眸道：“抱歉，方才人潮拥挤，某怕行人冲撞了七公子……冒犯七公子，某深表歉意。”

原是高兴弯起的眼眸又耷拉下去，云欢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道：“没事，你，你我皆是男子，牵个手罢了……本公子才不会放在心上。”

四周静下来。

夜色之中，戴在燕续青脸上的恶鬼面具愈发森冷，黑沉幽寂，叫人看一眼便发怵，尤是燕续青一言不发，没接话。

云欢只垂头看繁袍上溅到的泥渍，忽地想结束这一切了。

燕续青太无聊无趣，冷冰冰的不讨喜，他作甚还要做这些没意思的事情？倒不如灌醉了燕续青，尽快拿到玄玉，那才是正事……

“这个给你。”云欢越想越委屈，都不想正眼看燕续青，他摘下花猫面具，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将方才买的白玉桃花簪递过去。“本公子不欠你的。”

虽说是燕续青结账，可那也是他一番心意！云欢气鼓鼓地想。

递过去的桃花簪久久未曾被人接过，云欢有些不耐，瞪过去：“你要不要了？不要本公子便丢了。”

夜色漆黑，燕续青又戴着玄色面具，云欢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发觉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那根玉簪，不知在所思何事。

云欢要丢下玉簪时，对方忽地轻声道：“七公子……是给某买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云欢得意道，“本公子家中饰物多的是，怎会要这样一支不值几个钱的簪子。”

对面沉默下来，云欢一抬头，发现那冷淡漆黑的眼眸，盯着簪子，似乎有些可怕。

“你…你不要就算了……”

云欢正要收回去，冰凉的手指落在掌心，下一瞬，那簪子被拿走了。

接着，燕续青拆下发间的青木簪，随即看向云欢，道：“能请七公子给某固上这支玉簪吗？”

云欢愣愣地应下，燕续青俯身垂首，黑夜中森森脊骨，恍惚之下，宛若向人臣服的恶鬼野兽。

白玉簪横于墨发间。

云欢后退一步，“好了。”

奇怪的是，燕续青依旧维持俯身垂首的姿态，并不直身。云欢疑惑之际，对方的喉间似是发出了一声似是而非的喟叹。

又似是呢喃了一句。

云欢没听清，疑惑之时，对方忽地轻声道：“七公子，你的面具落在某手上了。”

怎会呢！方才面具还在手里攥着的，云欢正要看过去，花猫面具伸来，严丝合缝戴在脸上。

下一瞬，略粗糙的手指顺着面具的缝隙，蒙住双眸，云欢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刹那间万籁俱寂。

接着，一个冰凉的吻落了下来，唇齿相贴，甜腻与冷沉的气息浅尝辄止交融，随即至死纠缠。

啪嗒一声——木雕、帷帽等所有东西滚落在地。

燕续青捂着云欢的眼眸，一手迫使云欢与他相拥，紧紧相贴，再不复白日的君子之距，一寸一寸加深黑夜中无人知晓的吻。

“云欢……欢儿……”无声的呢喃随风消逝，“你叫我……该如何……”

-

不知吻了多久。

待分开时，云欢觉得嘴唇肿了，还有些麻，但比恼怒更盛的，是他快羞到钻进地里去。

反观燕续青，照旧是白衣翩翩，面无表情的模样，敛袖垂眸，一副正人君子之态。

不过这一回，他倒不云那些“冒犯”“失礼”的迂文话了。

中间又隔了几尺远，两人无言往回路走，云欢不再偷觑身旁之人，只因整张脸从粉涨成了嫣红，他甚至都忘了收摊贩的余钱，提着酒酿匆匆离开。

云欢跟家中说了晚回去，所以他提着酒是往燕续青那间草屋去的，花巳节这日守卫松懈，两人顺利出城。

只是到了城外，便都是泥巴路了，云欢低头瞧了一眼已经沾上泥渍的衣袍，对面忽地道：“七公子，某背你。”

刚散了热气的脸又红了，云欢讷讷地“哦”了一声，而燕续青已转身，朝他半蹲下。

燕续青身量很高，有时北方人高马大的胡人也不及，不过比他们削瘦许多，此刻一身白衣倒如云欢初见他时的仙风道骨。

蹲身屈膝，白袍下脊骨凸起，隐约浮现两肩宽阔的肌肉线条，顿时少了仙骨，更像七情六欲的普通俗人。

云欢趴了上去，手中的东西除了帷幕，都被燕续青拿走了。

纵使双手被买的东西占满，燕续青背着云欢依旧步履稳当。城外漆黑不见五指，微弱月色下唯余不知名的鸟叫，树梢随鸣窸窣。

亦有错乱的心跳，声声鼓动，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燕续青……你……你为何亲我？”

背他的人沉默不语。

“喂。”

云欢不高兴了：“不说就不说……”他才不稀罕知道呢，一定是燕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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