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给邪神的少女[人外]》
但祂却没有对信徒的虔诚做出回应。
那死木头似得大猫,只是用一对浑浊眼球定定看着阿狸。
并且很快,祂失去了对她的兴致,收回了视线,回过头看向它生前一跃而起的那块巨石。
恐怕对祂而言,阿狸的眼泪不过只是一种生灵分泌的体.液,那其中包含的浓重情绪并不能通过拆解成分而感知到。
大猫僵硬地转动了身体,迈着不甚灵活的四肢,试图跃上巨石。
但这躯体也太过僵硬了。
祂第一次使用,不太熟练,蹬了后腿,只跳出了计划一半的距离。
尸气沉沉的大猫滑稽地脑袋着地,收不住劲地朝前翻滚,飞沙走石后呯得一声响,祂撞在了石头上。
祂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霎时浑浊了起来,在场的即便不是阿狸,换做方才在树冠上那几只甲壳虫,也能明了祂现下的不悦——
高贵如祂,竟然连一块石头也跃不上。
眼睁睁见证了这狼狈一幕的阿狸十分慌张,她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想上前又不敢,迟疑地在大猫身后轻声道:“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话她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她的话为祂的不悦添砖加瓦,那只死去大猫的躯干瞬间裂开,长出了无数藤蔓,藤蔓们紧紧包裹住几乎有四个阿狸那样高的巨石,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后,那质地坚硬的石头化为了齑粉,飞散落在天真不知事的面包花上,教这些金灿灿的甜蜜花朵被糊上了一层白色粉末。
阿狸也如同面包花一样被糊了一脸粉末,天知道这些粉末为什么这样细腻,她不小心吸入了一点,呛得昏天暗地,等到终于能自在呼吸,又擦干净眼前的粉末后,那只黯淡的大猫早已消失了。
只留下一大片傻乎乎的面包花,跟着阿狸一块儿在风中左右摇晃着脑袋。
除了风声,四周轻悄悄的。
林子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洞洞的。
阿索罗的树林从来没有这样让阿狸感到害怕过。
太阳要沉下去了,阿狸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雾气马上要出来了,再然后就会天黑了,她独自一人在林子里行走,就像一只孱弱的、待宰的羔羊。
祂去哪儿了?祂抛弃她了吗?
如若连祂也将她抛弃,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一个失去一切的人类到底该怎样活下去呢?
阿狸心里有个无底洞,再也照不进一缕阳光,她懦弱地落下了泪,责怪自己过于轻率地对待神明,失去了应当有的谨慎和虔诚,才让祂失望离开。
瘦小苍白的少女一边抹着泪,一边胆怯地呢喃道:“您去哪儿了,请不要抛下我呀,我只有您了。”
风声更大了,雾气也渐渐浓郁,夕阳斜挂在地平线上,偶尔几缕残阳透过了障碍,照在阿狸纤细白皙的手臂上,照得这洁白的手臂透光了似得,耀眼又馋人。
阿狸得不到回应,不知该去何处寻找,她神情怔忪地拖着脚步走在面包花丛中,这些挤挤挨挨的花带着新鲜的露水刮擦过她的小腿、大腿,好险没有再往上一些,触碰到更让人不适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去。
是了,露水之所以没有触碰到更令人不适的地方,是因为阿狸的身上还缠着祂赐予的藤蔓,一圈又一圈,不松不紧,恰到好处能让人忘了它们的存在。
这是阿狸祈求来的,祂的仁慈让祂总是难以拒绝唯一信徒的祈愿。
阿狸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摸了摸身上的藤蔓们。
触感是一如既往的丝绒感,再仔细感触,里头仿佛有着无数的心脏,一刻不停跳跃着。
这是祂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祂的眼睛,是祂无所不在的注视。
阿狸意识到这点后,风停了,雾散了。
观测与凝视的游戏结束了。
作为奖励,比黑暗更浓稠的东西也到来了,它顺着阿狸的影子缠了上来,紧紧包裹着她,拉拽着她,阿狸感到一阵向后的力量,她不抗拒地往后倒去。
她如她所料一般没有倒在地上,藤蔓们触手一般缠绕上来,按着她在地上滚动着。
阿狸头晕目眩地被拉扯到了方才那颗巨石的附近,她动弹不得地伏在青草丛中,眼里看不清,鼻尖全是青草的气息。
祂想要对我做什么?祂有些粗暴,阿狸想着。
她并不害怕,她只是纳闷。
但她也并没有纳闷许久,几息之后,她的后颈处便传来了锐痛,好像有四个尖锐的东西,扎在了肉里。
阿狸倒吸一口气,禁不住挣扎起来,惊慌道:“好疼,不、请停下来!”
她出声后疼痛便停止了,阿狸勉力回头,唉声道:“您弄疼我了!”
站在她身后的当然是祂控制着的那只大猫,阿狸发誓她从那只死去的大猫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遗憾的表情!
金色的美丽大猫慢慢眨了眨浑浊的眼,松开咬住她后颈的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可它的视线依然游离在阿狸的后颈处。
如果不是它的身上仍旧有着一眼便能瞧出来的死气,阿狸几乎以为这是一只活着的楼亚儿大猫了。
所以祂方才是在顺从一只大猫的本能?
阿狸知道,不论是傻山猫还是楼亚儿大猫,它们都喜欢咬住弱者的后颈,将弱者压制在地上来彰显地位,叶尔肯族长带族中少年们见世面时,她曾看过几次傻山猫做这样的动作,那些同行的强壮青年人看到后,纷纷露出古怪的笑来,对不停发问的少年们解释这是猫儿们在争夺权力。
祂咬住她的后颈,是想让她臣服于祂?
阿狸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双手交握放在下巴处,带着歉意软声道:“大猫的犬齿太锋利了,我有种预感,如果您当真咬下去,恐怕我会受不住,您早就拥有我的臣服了,相信我,我一定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鉴于祂还不曾拥有第二个信徒,阿狸信心满满的表白了自己的忠心。
唯一信徒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但祂却没有对这番言语做出表示来。
祂只是不置可否地用暂用的这具躯体甩了甩尾巴,祂的前脚来回踱步,挡住了下腹部一样耸立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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