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送我登基》
六月初,苏衡三司会审开了。
会审设在刑部大堂,苏衡主审,大理寺和都察院各出一人陪审,第一堂审的是苏州知府周文远。
周文远被从苏州押解进京,关在刑部大牢里,他穿着囚服,跪在堂上,面色灰白,但嘴很硬,问他雇凶的事,他说不知道,问盐仓的事,他说是盐运使司的人做的,跟他无关,问他往沈府送信的事,他说是寻常问候,没有别的意思。
苏衡没有跟他绕弯子,他把赵七查到的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
周文远派去雇凶的中间人,口供画了押,他从府衙账上支银子的记录,一笔一笔对得上。
他给沈府管事的信,虽然原件没截到,但送信的人在城门口被拦下时,身上搜出了另一封,信里写的是“事成之后,请沈相照拂”,周文远看完这些,不说话了。
苏衡没有用刑,他把证据收好,让周文远画了押,押回大牢,第二堂审的是常州盐运使司的两个官员,第三堂审的是松江府的同知。
三堂审下来,涉案的官员有十一个,分布在苏州,常州,松江三府 其中跟沈家有直接关联的,除了周文远,还有常州的一个同知和扬州的一个盐仓大使,这三个人的口供里都提到,他们做事的“上面有人”,那个人是谁,他们不肯说,但苏衡心里清楚。
审完之后,苏衡把结果报给了李承珩,李承珩看完折子,什么也没说,只批了一个字“准”。
涉案的十一个人,按律处置,周文远是主犯,判斩监候,其余的人,轻的流放,重的革职抄家,没有牵连沈廷之,折子里一个字都没提沈家。
沈廷之在家等了半个月,他等的是李承珩召见他,或者派人来问他,可什么都没有。
三司会审结束了,人抓了,判了,沈家一个都没动,沈廷之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他看了一会儿,把沈鹤年叫进来。
“三司会审的折子,你看了?”
“看了。”
“里面提了沈家吗?”
“没有,一个字都没提。”
沈廷之沉默了一会儿,“陛下在等。”
沈鹤年看着他,“父亲,等什么?”
“等我们动,”沈廷之说,“周文远死了,常州和扬州的人也倒了,沈家在江南的根基,被拔了一半,可陛下不动我,他在等我犯错,我要是沉不住气,去找他求情,或者去活动关系,他就有了借口,他不动我,是因为我还没动,我一动,他就动。”
沈鹤年脸色变了。“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沈廷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周文远的事,我们不知道,沈家跟这些事没有关系,陛下找不到借口,他只能等。”
沈鹤年站了一会儿,退了出去,沈廷之坐在书房里,睁开了眼,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然后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沈清漪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稳住,别动。”
消息传到后宫,沈清漪在坤宁宫里坐了一下午。
她没有召见任何人,也没有往沈府递消息,只是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把嬷嬷叫来,说了一句“晚膳摆上吧”,嬷嬷去了,她站起来,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下,拿起了筷子。
李昭那边,她在暖阁里躺了十天,终于被允许下地走动了。
她扶着墙在养心殿里走了两圈,觉得腿有些软,但伤口不疼了,方远说恢复得不错,再养半个月就能出门。
她坐在西偏殿的案前,把离开这两个月积攒的折子翻了一遍,江南的案子她看得很细,看完之后,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沈家没动,父皇在剪枝。”
她拿着那张纸去了正殿,她把纸递过去,李承珩看了一眼,没接,说:“你知道就好。”
“父皇,沈相什么时候会动?”
“看他沉不沉得住气,”李承珩说,“他要是沉得住,朕就慢慢剪,他要是沉不住,朕就收网。”
李昭想了想,问:“那我能做什么?”
“你养伤,养好了,帮朕看江南的折子,江南的盐税、漕运、田赋,这三样东西,你要盯着,沈家的根基在江南,你把江南看住了,沈家就少一条腿。”
李昭点了点头,她回到西偏殿,把江南的旧账册又翻了出来,她翻开苏州府的盐税册子,从头看起,她一边看一边拿笔在纸上记,把每一个数字都圈出来。
她看了一个下午,直到张福进来掌灯,她才抬起头。
六月中旬,周衍递了牌子来见。
他进了养心殿,先在正殿给李承珩行了礼,然后去了西偏殿,李昭坐在案前,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周衍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瘦了些,脸色还带着病后的白,但精神还好,左肩的伤被衣裳遮着,看不出来,他看了一会儿,行了个礼。
“公主。”
“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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