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琛被训斥的第二天，苏婉清就来了康王府。

她是午后到的，没让人提前通报，康王府的管事太监见她来了，慌慌张张地要去通传，被她摆手拦住了，她一个人走到李景琛的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李景琛坐在案前，面前的纸上写满了字，一张又一张，全是同一个字“忍”，他看见苏婉清进来，站起来行了礼。

“母妃。”

苏婉清没说话，走到案边看了一眼那些纸，她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忍”字，又放下。

“你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李景琛沉默了一瞬，“母妃不知道？”

“你父皇没跟我说，他只让我来看看你。”

李景琛低下头，他站在案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握着袖口，苏婉清看了他一会儿，在椅子上坐下来。

“坐下。”

李景琛坐了下来，苏婉清看着他的脸，他的眼圈还红着，但已经干了，他没哭，可他整个人比从前更安静了，那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安静，是因为他性子沉，现在他安静，是因为他把什么东西压在了底下。

“你父皇不跟我说，我也不问，但我是你母妃，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李景琛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案上那些“忍”字。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得记住一件事，”苏婉清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是我生的，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父皇怎么罚你，我都是你母妃，我不会不认你。”

李景琛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苏婉清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父皇让你闭门读书，你就读书，你父皇让你选妃，你就选妃，日子还长着呢，有些事，现在看着过不去，过些年回头看，也许就没那么重了。”

李景琛看着她，眼圈又红了些，他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吃饭，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走了之后，李景琛坐在案前，看着那些“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些纸收起来，一张一张叠好，压在案头的镇纸下面。

下午，李昭也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张福给她准备的一盒点心，康王府的管事太监把她引到偏厅，李景琛出来见她，他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洗了脸，看上去跟平时差不多了，但李昭觉得他瘦了些。

“三哥。”

“九妹妹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父皇说你闭门读书，我想着你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就来看看。”

李景琛让她坐下，让人上了茶，李昭把点心放在案上，打开来推到他面前，“御膳房新做的，枣泥糕，你尝尝。”

李景琛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他没说好不好吃，只是慢慢嚼着，李昭坐在对面，看着他，她想起那天他从御书房出来时的样子，他红着眼圈，她不知道父皇跟他说了什么，但她觉得三哥跟从前不一样了。

“三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李景琛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你骗人，”李昭说，“你脸上写着呢。”

李景琛看了她一眼，小东西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认真，有担心，但没有探究。她只是关心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说，有些事，李昭以后才会懂。

“昭儿，”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年多大了？”

“十一。”

“十一，”李景琛重复了一遍。“十一岁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挺好的。”

李昭歪了歪头，“三哥，你十一岁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景琛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我喜欢的东西，为什么别人不喜欢。”

李昭没听太懂，“你喜欢什么？”

李景琛没有回答，他看着手里的枣泥糕，看了一会儿，放回碟子里，然后他看着李昭，表情很认真。

“昭儿，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什么事？”

“等你长大了，等你经历了一些事，你就会知道，有些东西，你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你只知道你喜欢它，可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该喜欢，你问为什么，没人能答你，你只能自己扛着。”

李昭听着，没接话，她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觉得三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她很少听到的东西，那个东西沉沉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三哥，你是不是很难过？”

李景琛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但眼底没什么温度，“有一点，但会过去的，母妃说过，过些年回头看，也许就没那么重了。”

李昭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枚小小的玉坠子，刻着一个“宁”字，是她周岁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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