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选秀结束。

张福挑了六个秀女留在宫里，余下的赐花退回去，留牌子的六个人，家世都不算太高，江南陈家一个，西北柳家一个，京中沈家旁支一个，还有三个是地方官员的女儿 ，李承珩翻了翻名册，没说什么，让张福按位分安排下去。

三日后，皇后沈清漪在坤宁宫设了座，带六位新人来养心殿给李承珩请安。

那天上午，李昭正坐在西偏殿的地毯上玩九连环，小东西手指还不够灵活，解了半天解不开，气得把九连环扔到了墙角，张福捡回来递给她，她又扔，来回几次，张福不捡了，站在旁边看着她。

“福爷爷，捡。”

“公主，您扔的，自己捡。”

李昭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从地毯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把九连环捡回来，刚捡起来，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张福侧耳听了一下，转身对李昭说：“公主，皇后娘娘带着新人来给陛下请安了，您在这屋待着，别出去。”

“新人？”李昭一下子来了精神，“是那些选秀姐姐吗？”

“是。公主别出去，陛下吩咐了……”

李昭没等他说完，已经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了，张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来。

“公主！”

“我就看看！”李昭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福爷爷，我就看一眼！”

张福抱着她往里走，把她放回地毯上，搬了个小凳子子坐在门口挡着。李昭坐在地毯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正殿里传来请安的声音，一个接一个，都是年轻女子的声音，有的清亮，有的柔婉，李昭趴在地毯上，从张福的椅子腿旁边往门外偷看，只看见几道裙裾从正殿门口闪过，颜色鲜亮得很。

正殿里，李承珩坐在主位，皇后沈清漪坐在侧首，六位新人一字排开，跪下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承珩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第一个是江南陈家的三姑娘，陈婉如，十八岁，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第二个是西北柳家的旁支，柳云娘，是柳云嫣的远房堂妹，十七岁，身量高挑，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一看就是将门出来的，第三个是京中沈家旁支的沈月棠，十六岁，眉眼温顺，是皇后沈清漪的族妹，后面三个也都是地方官员家的女儿，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

“都起来吧。”李承珩语气平淡。

六人谢恩起身，陈婉如抬头时偷偷看了一眼李承珩，脸一下子红了。她来之前听人说过，当今天子年轻俊美，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她以为不过是场面话，可这一眼看过去，才知道那些话一点不假。李承珩坐在那里，玄色常服，面容清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配上那张极俊的脸，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陈婉如赶紧低下头，心口跳得厉害。柳云娘站在她旁边，面色平静，但耳根也微微泛红，后面的几个秀女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瞟龙椅上的那个人。

沈清漪把这些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声道：“往后就是自家姐妹了，好好伺候陛下，守好宫里的规矩。”

六人齐声应是。

李承珩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等皇后把话说完，他摆了摆手：“都下去吧，皇后安排住处就是了。”

六人告退，陈婉如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承珩的目光，她心头一慌，赶紧转身走了。

李承珩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沈清漪说：“皇后辛苦了。”

沈清漪笑了笑：“臣妾分内的事。”她顿了一下，“陛下看这几位如何？”

“还行。你看着安排。”

沈清漪应下，起身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承珩，他坐在龙椅上，目光已经转向了西偏殿的方向。沈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隐约看见西偏殿门口有一小截裙裾缩了回去，还有张福慌张的脚步声。

她什么也没说，出了养心殿。

西偏殿里，李昭正趴在地毯上，张福蹲在旁边急得满头汗。

“公主，您方才差点就出去了！”

李昭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问：“福爷爷，那些姐姐好看吗？”

张福愣了一下：“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奴才没注意。”

“我看见了。”李昭说，“有一个穿绿衣服的姐姐，裙子好漂亮。”

张福心想，方才那一堆人里确实有个穿绿裙子的，应该是江南陈家那位。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外面传来脚步声，李昭一听这步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跑。

李承珩刚走到西偏殿门口，李昭就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父皇！”

他低头看她：“又闹张福了？”

“没有。”李昭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父皇，那些姐姐以后就住在宫里了吗？”

李承珩嗯了一声，弯腰把她抱起来，往里走。李昭搂着他的脖子，又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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