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宿舍楼已经熄了灯。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光很淡，照得墙上一片灰。

王清坐在床边，翻着手机。

忽然，屏幕亮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冷不热，听着没什么情绪。

“王清，是吧。”

“……你谁。”

“我是谁不重要。”

“……”

“你认识沈寂雨。”

“……”

王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想干嘛。”

“她最近，有点不听话。”那人说，“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她弄回来。”

“弄回来？”

“对。”

“回哪。”

“回家。”

“……”

王清皱了下眉。

“你是她什么人。”

“这个你不用管。”

“……”

“你只要知道，帮我做这件事，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家的资助。”

“……”

“你如果不帮，资助就撤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自己考虑。”

“考虑好了，打回来。”

电话挂了。

王清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手机。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放下来。

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她整个人，跟着滑坐到地上。

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

“王清？你怎么了？”

是她的舍友。

宿舍里另外几个人都睡了，只有她这边还醒着。

舍友冲进来，看见她坐在地上，赶紧蹲下来扶她。

“你怎么了？摔着哪了？”

“……没事。”

王清摆摆手。

“没事你坐地上？”

“真没事。”

舍友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机。

“那你下次小心点。”

“嗯。”

舍友站起来，出去了。

门带上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灯还亮着，白晃晃地照着。

王清坐在地上，靠着床边。

她整个人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腿收起来，抱住膝盖。

眼泪没下来，但眼睛是热的。

她一晚上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你帮我，资助照旧。”

“你不帮，我就撤了。”

她想过答应。

可她一想到，要去盯着沈寂雨，去帮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的同学，她就觉得，这事不对。

她也想过不答应。

大不了，资助没了。

多打几份工，总能撑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鸟叫得很早。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宿舍楼下面，树影模模糊糊的。

她做了决定。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早上太阳很好，教室里暖洋洋的，前排有人打哈欠。

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课桌上。

她看见了沈寂雨。

沈寂雨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书。

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眉眼很安静。

王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惑。

到底是谁，跟沈寂雨有这么大的仇，要弄到自己身上来。

也有愧疚。

因为沈寂雨之前说过，她不想回家。

而这件事，大概跟她那个家有关。

王清收回视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笔拿在手里，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划了半天，什么也没写出来。

课间，有人跟她说话，她也是“嗯”“啊”地应两声，人家说完了她也没反应。

舍友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

“没怎么你连饭都不去吃了。”

“……”

王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觉已经过了饭点。

她摆摆手。

“我不饿。”

舍友看了她两眼，没再说什么，自己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寂雨，也看见了她。

沈寂雨本来就是个聪明人。

王清那个眼神，她注意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那天中午，王清一个人去了楼梯间。

那地方没什么人，平时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会来。

楼梯间阴，没什么光，墙皮有点旧。

窗子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点冷。

她站在拐角，摸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

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是我。”

“考虑好了？”

王清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做。”

“……”

“你让我去盯着她，去帮你做这种事，我不干。”

“……”

“你要撤资助，就撤吧。”

“……”

“我多打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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