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跑步训练中，樊柊叶感觉自己适应一些了，耐力得到明显的提升，但也远没有周择航来的轻松。

周择航这个人……体力真是有够好的。

陪着她跑完两千米还能兴高采烈地投个篮、帮忙捡球，嘻嘻哈哈地带着学校教职工子女玩老鹰捉小鸡。

不到一个星期就跟七八个小朋友混熟，让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拿最喜欢的玩具和零食拉拢他，一个个都想证明自己跟小周哥哥关系最好。

连家长都有所耳闻——以前小孩儿天天要拿平板看动画片说要买奥特曼，现在每天嚷着要跟小周哥哥一起玩。

看樊柊叶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周择航说：“走，我们去吃晚饭。”

双目对视，他眼里的快乐活跃以空气为媒介染上女生的心尖。

樊柊叶张了张嘴，犹豫道：“我晚上得……控制一下食量，不然会长胖。”

这么细胳膊细腿的，升旗仪式站会儿都能中暑的体质，还担心长胖？

面条按根吃，寿司吃两块，这还控制什么？

莫不是……在减肥？

周择航拿出哄小朋友的语气：“这不行的呀，高中时期还长个子呢，一天跑两公里不吃饭，体育老师听了都要把你从办公室扔出去。”

周择航说的体育老师应该是教田径的那个名人王老师——如果还回去的体育器材没整理好的话就会被他凶，然后把东西扔出去叫他们收拾好再还。

有一次，樊柊叶看到他们班体委袁弘把跳高杆竖着立在置物架旁边，王老师见了就往门外丢：“你随手一搁是省事，竖着放要是倒下来砸到人怎么办啊？啊？？”

王老师没往外扔铁杆，倒是她们用来做仰卧起坐的垫子遭了秧，像一张墨绿色的阿拉丁神灯飞行毯，连着飘了好几米远，让樊柊叶在心里默默感叹老师力气真不小。

画面感太强了。

脑补到自己被扔出去的场景，樊柊叶忍不住笑起来。

周择航思考了两分钟，找到折中的的办法，得意地一挑眉毛：“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沙拉。”

周择航说的地方离学校稍远，但是樊柊叶有了第一次翘晚自习的体验后，心里滋生出那么一点点的胆量来。

那天，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班级，但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厉声责问她去哪儿了，也没有人刨根问底“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王静老师不知道，李忠梅也不知道。

樊柊叶知道隔壁班班主任薛明芳老师每天坐班，但周择航那天回去迟了也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往离经叛道的路上稍稍偏斜那么一小步，好像也没关系。

周择航跟她渲染了一路食材新鲜环境优美老板娘心善人好，樊柊叶坐在高端商场的店面里，一看菜单立刻明白原因，售价这么贵食材不新鲜那就是黑店了。

当然，好吃也是真的好吃，完全值得。

光酱料就有十几种可选，给她的新鲜劲给勾起来了，每个都想试试。

开放式透明厨房，用水都是经过过滤的可直饮品质。餐品现点现做。

樊柊叶注视着厨师装盘，普通的水果也要雕刻出花型以显得特别。

小番茄浅切，往里夹颗乌梅，薄火腿卷哈密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食材本身的味道碰撞在一起就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对“好吃”的最高评价就是脸上洋溢出的幸福感。

周择航看着女生的笑脸，嘴角跟着上扬。

吃完饭去洗个手的功夫，周择航已经在门外等她一起回学校，手里拎着据说是“给同桌带的”一份外卖。

周择航没有表情地在玩手机，气质意外的安静。

工作日晚上的商场，除了餐厅周边其它楼层都人流寥寥，巴洛克的玻璃吊顶灯光照着身穿双语国际高中的少年少女，吸引了诸多目光。

樊柊叶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我还没付钱。”

“没事，扫码点完单我就顺便一起结了。”

“啊……”樊柊叶张了张嘴，突然想到在地铁站看见颜政曜的那次。

他直接刷了手机背面进站，而自己为着不知滚去哪里的地铁票找了半天未果，还得重新买。

后来查了才知道现在已经有NFC功能了，很方便，都不用买地铁票。

李忠梅淘汰下来给她的手机没有罢了。

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原始人见到现代人，感觉自己土里土气的。

上初中时，学校和老师管得严，她的父母也传统，一致认为学生不该带手机。

大家都是这样，她身处其中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偷玩手机的人还会被老师批评，在家长眼里被视为“不学无术”。

樊柊叶只有周末被允许用手机，平时都锁在书桌抽屉里。

虽然钥匙在她自己手中，但是每天晚上李忠梅总会时不时给她送点东西进来，有时是水果，有时是夜宵，有时是其他闲杂物。

樊柊叶知道，李忠梅只是想盯着她好好学习。

她没机会也没这个胆子晚上把手机拿出来玩，更不用说带到学校了。

被李忠梅抓到不得拉着樊少庆给她来一顿混合双打啊。

而在双语国际高中，老师不管，几乎是心照不宣地人人都带着手机。

不说九成，也有七八成。

她只是延续了一贯的生活方式，不同的环境却衬得自己才像个异类。

真正让她羡慕又难过的是，这群人大概一直生活在宽松开明的家庭氛围里，所以能够比同龄人接触到更加广阔的世界，才会塑造出这样他们优秀自信、总是绰有余裕的性格吧。

所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总会有种深入骨子里的自卑感。

樊柊叶手指摩挲着上衣口袋里揣着的钱包，如果现在打开塞给他一张纸钞，是不是奇怪又尴尬？

周择航不是第一次看见樊柊叶这副纠结磨蹭的表情。

有什么是不能和他说的呢？

于是周择航问她：“怎么了？”

“我……把钱还给你。”

他装傻：“什么钱？”

女生开始回忆，数着：“面包饮料，一顿拉面，今天的晚餐，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

“朋友之间请吃顿饭不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吗？”周择航撇嘴，将手上的外卖袋子一扬，“孟杭这家伙听说我来校外吃还点名要带炸排骨回去呢。”

朋友。

周择航说的应该是那种“今天吃饭刷我饭卡，明天去小卖部请我吃零食”的关系吧。

他们好像还没有熟悉到能够搅成一笔糊涂账的程度，但周择航说出来就是那么自然，又带着天生的说服力。

他在班级里肯定人缘很好。樊柊叶想。

太阳总是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即使这颗星球在公转轨迹上运行到最远的那个点，遥遥相对的北回归线上下依然有盛夏拂面。

无论这个星系多么空旷寒冷，也能让她借着分到一点光亮和热，觉得自己的世界不是冷冽孤独的。

樊柊叶觉得鼻尖酸酸胀胀的。

她顺着台阶下了：“那下次我请你哦。”

路灯的光线不足以照亮黑夜，晚风微凉，吹动头顶的树梢有沙沙声响，女生的发尾飘动。

他的心口是烫的，悄悄把小心思藏匿在波澜不惊的语气中：“不如换成生日礼物给我。”

“好的呀。”樊柊叶的步伐停下，转身朝向周择航嫣然一笑，“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一弯明月不如她的瞳仁明亮，让人怀疑有莹莹星光在其中闪烁。

女生的鼻尖粉粉的，是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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