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眼盲男妻》
而正在被苏春心里偷偷夸的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小皇帝面前。
闻鸣煦浅啜一口浓茶,心中暗暗皱眉。
这小皇帝越来越无礼了,这种品质的茶也敢拿来给他喝。
不过闻鸣煦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现在的他“受制于人”。
面前的少年天子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边缘处绣着明黄金龙,张牙舞爪地坐在紫檀雕龙的大椅上,看似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只是闻鸣煦心中清楚,这副乖巧皮囊下藏着一颗多大的野心。
“皇叔的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小皇帝托着腮,双眸弯起笑吟吟道:“昨日听太医回禀,说皇叔娶了妻之后气色好了许多呢,看来这苏家少爷有些用。”
闻鸣煦垂着眼,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一般,低低的咳嗽起来,侧过身用帕子掩住唇,再转回来的时候面上添了几分苍白。
“陛下说得什么话?先前太医诊断臣活不过五年,娶这人...唉,倒是对不住他了。”
他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沙哑:“臣这副身子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只望日后等臣离去,陛下能将苏春放回苏家,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命感到悲哀,以及托孤。
小皇帝轻叹一声:“先前我找国师与你们二人合过八字,当时他信誓旦旦的说这苏家少爷肯定能给皇叔冲喜,恢复健康,看来都是假的。”
说罢,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似乎有些愤怒:“那国师,在我面前如何保证的?若不是他信誓旦旦,怎会让皇叔娶一名男子?”
闻鸣煦心中暗暗摇头,但还是维持人设出言劝道:“陛下,天命之言不过是由人言左右的,不可全然信任。”
小皇帝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皇叔现在可不适合操这些心,既然不舒服,那就快些回去吧,别累着了,若有需求尽管来寻我。”
闻鸣煦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模样,起身时还撑着椅子把手才堪堪站直:“那臣便先告退了。”
小皇帝挥挥手,看着他脚步虚浮的离开正殿,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一人是苏尚书,而另一人赫然是摄政王府的府医,易行。
小皇帝撑着下巴,眼中带着满不在乎的淡漠神色,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问道:“如何?”
二人行了个礼,苏尚书垂首道:“看起来并无异常。”
易行也在一旁点头:“确实是重病缠身,不似作假。”
听言,小皇帝转着手中的竹笔轻嗤一声:“若是能让他装这么久,那朕岂不是太废物了?”
“易行,你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易行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尚书,从偏门离开了。
他出了殿,沿着宫墙一侧的回廊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冬日的阳光悬在天上,积雪慢慢融化,泛着一层眩目的白光。
易行的腰间挂着一个令牌,黑色木制的,并不起眼,但这能让他顺利出入宫中,这也是小皇帝给予他的“特权”,作为间谍的特权。
等他走到宫门口时,守门的禁军与他点头致意,他回以一笑,从容的踏出宫门。
为了贵人们出入方便,街道上的积雪早就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面,他沿着街边绕过几个小弯,一顶灰色小轿正静静的等着他。
易行挑眉,撩开帘子钻进小轿里,就见刚刚还虚弱无比的闻鸣煦此时正从容自如的坐在里面,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见人上来,闻鸣煦抬眼轻飘飘的看过去,易行连忙挂着一张笑脸凑上前去:“小皇帝那边应该是彻底信了你是真的病了。”
他的声音很低,闻鸣煦“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随即小轿起,两个人晃晃荡荡的从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道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王府。
轿帘掀开时,易行先跳了下去,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无人窥视,才朝轿中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闻鸣煦从轿中踏出时脊背已经挺直了,步伐稳重,与方才在宫里那副虚弱模样判若两人。
书房里早已备好了热茶,石一守在门口将无关人等都清走了,等到二人进了书房落座。
易行也不客气,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呼出一道白气:“方才躲在那屏风后面那么久,腿都麻了。”
闻鸣煦没理会他的牢骚,径直问道:“他们两个在你出来前,可还说了些别的什么?”
易行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说道:“没呢,估计还是不大信我,不然也不会找宫里的太医给你看病。”
闻鸣煦点点头,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你自己当心,别露出马脚来了。”
“知道,放心吧。”
说罢,易行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他们没有当着我面说什么,但我临走的时候偷偷听到了点东西。”
他压低嗓音,神色正经了几分:“但我身手一般,只听到了个大概。”
“先前说给北境送得那批精甲和弩机,恐有异。”
“那些精甲与弩机走得水路,但苏尚书似乎单独安排了一队人,好像是要和护送的人里应外合,装作半路被劫。”
他听得模模糊糊,也不敢添加上自己的补充,只能原封不动的全部托出。
闻鸣煦微微眯眼,他早就猜到小皇帝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给北境送军械,只是没料到会这么不留情面,竟然是想一个都送不过去。
这是想把坚守在北境的大军完全放弃。
指尖轻轻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易行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是他心里在盘算思考的习惯动作。
“半路被劫。”闻鸣煦重复了一遍,嘴角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北境那边眼巴巴等着军械御敌,若半路被劫,朝廷怪罪下来只要往劫匪身上一推就干干净净了。”
易行点点头,面上也是带了些愠怒:“军械没了,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将自己养得私兵混入北境大军,到时可就不好办了。”
“藏了十几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闻鸣煦语气平淡,早已习惯了这处处算计的局面。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地龙正在底下烧得旺,整个房内都暖融融的,惹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闻鸣煦靠在椅背桑,指尖不疾不徐轻叩着,目光落到书房里摆放着的地图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青川渡。”他忽然开口:“动手的地方八成在青川渡。”
易行凑过去眯着眼找到了青川渡的坐标,皱着眉问道:“你咋知道的?”
“水路,两岸荒滩,芦苇荡丛生,深可藏人,若我是那姓苏的,肯定不会选择离首京较近的地方动手,但也不会选择太偏远的地方,那无异于自断后路。”
闻鸣煦的手指在青川渡的位置上点了点:“此地往西有一处丘陵地,一旦得手便往那边撤离,进了丘陵地便如同泥人过河,查无可查。”
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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