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汀和陆止硚是什么关系，这世间无数人揣测过，议论过，但却从未有人亲自来问过风汀。

包括陆止硚本人。

虽然修真界将二人关系传的颇为暧昧不堪，但风汀，其实认为陆止硚应该把他当恩人哥哥看。

恩人，与哥哥。

风汀不是人类。

虽说在修真界最广为流传的版本，以及所有人的认知里，他是一个没多少修炼天赋，柔弱娇气，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看起来也总是病得快死了的普通人，是依附于陆止硚的菟丝花。

可风汀，还真就是一株如假包换的菟丝花妖。

他本来惬意的在家里看话本，不知哪来的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等他醒来，就穿进了刚看的话本子中。

更糟糕的是，风汀脑袋被砸迷糊了，把书里的内容给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主角叫陆止硚，将来是修真界第一人，此刻是个没人要的乞丐。

他们菟丝花是没法自己修炼的。他们没有丹田，灵力稀薄，就连妖丹也不在体内，要想修成只能依靠他人。

风汀想，陆止硚或许是上天对他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的补偿，给菟丝花一个全世界最粗的大腿。

他要强大，要足够爱他，因此而听话，受风汀掌控。

这些方面陆止硚勉强及格，他做到了强大，将风汀当做最重要的哥哥与恩人来爱着。

但……偶尔听话，偶尔好掌控。

至于风汀如何看陆止硚……

风汀觉得，李厌止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风汀沉默了好一会，直到一根空壳的芦苇突然炸开，火花飞到空中，又燃烧成灰缓缓飘落。

他透过火光，看见李厌止依然在专注的等着他的答案。

风汀笑了笑。依然是他惯常的模样，微微下垂的潋滟双眸弯了弯，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柔笑容，连火光也要为他让色。

“他们二位，自然是关系很要好的师兄弟。凌霄真人对云缈真人而言，想必是很重要的吧。”

陆止硚，自然是风汀目前为止最好用的工具。

但愿可以一直是。

李厌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风汀，像是怕错过他可能存在的任何表情。

“那你认为那些传言呢？两位之间……有些……”

那些暧昧的字眼他没有说出来，风汀却是能懂他的意思。

他将火添得更旺些，似随意般道：“当然都是假的了。”

“……都是？”

“当然了。”

李厌止沉默着，过了许久，才冒出一句：“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看风汀，转过身，拿背对着他。

风汀觉着好笑：“你不是才制止过他们几个议论二位真人，怎么现在自己也议论了起来。”

李厌止淡淡的声音传来：“那你告诉凌霄真人吧，让他也一剑捅死我。”

一句话堵得风汀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抬头望天，望天上的云彩和月亮。

这人脾气可真有够差的，先是一句话让那三个掌门的亲传弟子落荒而逃，现在连他这个长老都无话可说。

能比他性格还糟糕的，也只有陆止硚了。

陆止硚。

风汀还是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现在的陆止硚应该在仙乐门参加婚典吧。

这次成亲的是仙乐门少宗主，他年少时与陆止硚有旧，大概会拖上他半月有余。这意味着他有半个多月不用见陆止硚。

风汀瞥了眼背对着他的李厌止，轻叹一口气。比起身体因疲惫不适，他更多的是觉得心累。

他的身体终究还是撑不住，靠着旁边松树，闭眼休憩。

又过了一会，风汀感觉到那堆火变得更大了些，更加温暖。一件外衫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为他挡住夜间的露水与晚风。

几根松针被风吹过，就这么恰好往风汀的头顶落去。在快要触碰时，被一只手接住。

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似乎百无聊赖般，手指间翻转着那根干枯的松针。

但是风汀没有动，他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梦般没有半分反应。

直到……

他放于手边的两盏长魂烛突然像被什么风猛烈吹过般，乍明乍暗。

风汀睁开双眼，把它们提了起来。

“浍音和舒陶遇到变故了。”

李厌止不甚在意：“还没死呢。”

“死了就来不及了呀。”

他坐直身体，望了眼破败的墓门。

搭在身上的灰色外衫自然地堆叠在他纤细的腰侧，垂落在腿间。李厌止盯着它，轻轻道：“你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只是两个外门弟子。”

看来李厌止是不愿去了。

长魂烛晃动地更加厉害，白色蜡泪不住地向烛身滴落。

风汀稍作沉思，说：“其实呢，我有一个长老给的法宝，可以试着进去看看。”

李厌止挑眉：“云缈给的？”

风汀：“凌霄长老给的。”

李厌止这才望向风汀，风汀正坦然地看着他，微微笑着，目光依然是温和而真诚的。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李厌止才收回目光，说：“那你去吧。”

风汀问：“你不去吗？”

李厌止冷淡道：“我不去，凌霄会给你法宝，云缈却不会给我法宝。”

风汀从那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错觉般的……委屈？

像小狗一样。

小时候的陆止硚就总是这样。

他想要风汀只抱着他，只看着他，想要风汀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却又在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于是只能装作不在意般。别扭的即渴望风汀察觉他的委屈，又不希望他察觉，他害怕风汀不喜欢。

其实……风汀并不讨厌。

风汀笑笑，站起身，将外衫放回李厌止怀里，而后似乎不经意般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样吗，那好吧。你在外面乖乖等我哦。”

李厌止愣了愣，狠狠瞪向风汀。风汀轻举双手：“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碰到的。”

李厌止显然不吃这套，他不悦道：“你就这样轻浮，一直是如此对待陌生人的吗。”

这怎么能算轻浮呢，想要撸狗是人之常情。

风汀拿起旁边那两盏不停摇晃的长魂烛，说：“我走啦。”

李厌止偏过头不看他，像是很不耐的样子。

直到风汀消失，他才慢慢抱住被扔在他怀里那件外衫，将脸深埋其中，缓缓抱紧。

——

这座不知名古墓也不知主人是谁，不管从外还是从内，看起来都像是真人的住所。只是加了不少死人才有的装饰，也没有窗。

因着盗墓贼频繁光顾，它的石门被损坏到几近没有，内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大小不一的碎石头和杂草。

风汀走在墓道上，四处回响的全是他的脚步声。

“聂柳？浍音？舒陶？”

他喊了几句，没有回应。

墓室不大，他很快又转回了石门附近。

手中的蜡烛晃动得更厉害了，看来他们三个和附近的农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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