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公主的邪神养成指南》
米粒扶赛弗从车底出来。方才趁车外有人挡着,她已帮猫人拔去标枪,撕下布条压住伤处。药起了效,血勉强止住,赛弗的手却还在抖,攥住她袖子的爪子忘了收回去。
“笑话,这些零钱,”米粒看着地上,“是你们这帮狗东西从孤儿院抢来的吧?”
青年猛地看向她,眼中怒火极盛,却没有辩驳。
“如果你们真的救济过孤儿院,我……”采佩西刚开口,另一个声音已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杀了他们,钱还是我们的。”
法师站在几步外,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米粒也没回头。
游侠雷曼往前走了半步,刀锋没有收起:“放下武器,上前来谈。”
几个强盗交换了眼色。刀、短矛落了地,人却一步步退向屋后。
青年一踢马腹,猛地转身。
标枪越过矮墙,火光紧随而至。卢卡斯指尖残余的焰色还未消失,游侠已追出几步,扯住受惊的马缰。青年栽下马背,被按在泥里,挣了两次,没能起来。
没人叫停追击。
一刻钟后,村口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喷气声。
除了留下问话的骑兵,其余强盗都倒下了。米粒逐个走过去,确认还有没有气息;遇到尚能动的,便补上一刀。刀刃最后擦在一件破皮甲上,她直起身,才发现采佩西一直站在原地。
他已经把剑收了回去。
骑兵双手捆在身前,被拖到路边。卢卡斯问他营地在哪里,他朝法师脚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我会告诉你们家人藏在哪儿?”
赛弗张着嘴,险些忘了肩膀疼。
“我们只收一点买路钱,不会伤害过路的人。”青年喘着气,“要不是你们先动手——”
米粒一脚踩住他撑在地上的手。
“那你们还真是优待纳税人呢。”
青年痛得伏低身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以第七兵团的名义发誓,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翻来覆去说着自己的苦衷。
最初,他们跟着商队捡残渣,旧陶罐,霉粮,变酸的酒。饥寒交迫下孩子染了疫病,发烧得小脸滚烫,几个人凑钱,也买不到一滴蜂蜜给孩子尝点甜味。后来钉锤帮烧了避难所,他们只能换地方,又有人死在路上。
采佩西摘下兜帽,看向那些散在泥里的零钱。
“他们现在——”
“去烬木村的路。”卢卡斯打断他,“哪一条是安全的?”
青年抬起头。
马洛也走了过来。他们已经走了七天,按他记得的旧路,还要绕上三四日。路上盗匪流窜,谁也不想拖着伤员再撞上一回伏击。
“我拿消息换。”青年盯着自己的马,“把马还给我,我就说。还有别的消息,一并告诉你们。”
游侠看了一眼法师,转回身:“说来听听。”
米粒挪开脚。青年用沾着血的指尖在泥上划出一道弯折的线,手抖得厉害,几次抹掉重来。
“穿过树林,向西绕开灰白色的矮塔。看见结红果子的灌木,就沿着走到头。那里有条大路,能直接到亨德里克农场,比商队走的旧路近。”
“农场有人?”马洛问。
“天火信众的朝圣队每七天经过一次,他们会清路。”青年舔了舔裂开的嘴唇,“谷仓里有些钱财。你们去了,就会知道我没骗你们。我——”
卢卡斯低声念出咒语。
青年一震,头垂下来,脖颈似是折断了,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指尖还抵在刚划出的路线旁。
卢卡斯收回手,“我并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没人接话,战马在不远处踱步,蹄子踩碎了一块发霉的面包。
最后是马洛叫来仆从,先收起散落的钱,再把马牵到车队后面。
这场意外为五人各添了三十枚金币的报酬,到了烬木村后,卖马的钱也归他们。
“抱歉,不能再多了。”马洛看向受伤的赛弗说。
八辆马车看着气派,装的多半是面粉、盐、腌肉、干果和酸菜,几桶蜜酒挤在车底,铁矿石与铁锭压得轮子吱呀作响。真正值钱的小物件和魔法物品都在头车,由他亲自看着。
他放慢脚步,踱到采佩西身旁,“这条商路,我跑了五六年。强盗多是逃兵,有些是流民。他们挨过饿,也会让别人挨饿。刚才要是没打赢,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们。”
采佩西低头擦着盾牌上的血,“他们说只要钱。”
卢卡斯翻开魔典,仿若没有听见。
赛弗坐在货箱上,米粒才把衣襟揭开一点,她就缩起脖子,疼得吸气。
“可他们刚刚差点把我射成刺猬耶。”
采佩西看向她的肩膀,抿了抿嘴,道了声“抱歉”,伸手托住差点滑落的药盒,米粒挑出一卷干净布条,认真包扎。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马洛:“以前的,商队的护送者呢?”
大叔将一桶歪掉的蜜酒推回去,手在桶盖上拍了拍。
“我每次去烬木村,见到的多是新面孔。”
“都死了?”
“有的走了,有的没回来。追着财富和力量去的人,许多都没了音讯。”他挤出一点笑,“如果你们想要离开,可以和我同路,不过返程只有十枚金币的报酬。”
米粒收紧绷带,赛弗的耳朵跟着一抖。她摸了摸猫头,把一小撮猫薄荷放进那只没受伤的手里。
赛弗抽抽鼻子,把脸埋进掌心,慢慢松开了攥着她衣袖的爪子,米粒抽回袖口,卷好剩下的绷带。
天黑前,他们找到一处能避风的营地。仆从围好车辆,众人迅速地铺好了可供休憩的地方。雷曼递给赛弗几粒莓子,又从她怀里接过锅,替她做晚饭。
赛弗想把蓝茄子一并交出去。
他拒绝。
赛弗又拿出地鼠干。
雷曼:……
战斗耗掉不少精力,雷曼往火里添了足够的枯树枝,解开腕间的绷带,重新缠紧。火光掠过灰白的皮肤,那里的青蓝血管格外清楚。
“前半夜我守。”
“累了叫我。”米粒把擦干净的弯刀放到手边,挨着赛弗坐下。
他点头,将自己的碗放在一旁,米粒这才注意到,里面的食物似乎只堪堪盖满碗底。
一路行来,这个提夫林吃得很少,睡得很少,说话很少,干活却很多。
再看看另一边,法师少爷已经安安稳稳坐进避风处,书页映着魔法的微光,衣角干净得不像刚打过架。
小侍从,真惨。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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