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后街黑市老黄铁铺。

“季小爷……哦不，季大执事！您瞧瞧这身缎子可还称心？”

老黄脖子上套着那圈乌金项圈，捧着面穿衣大镜，满脸堆笑地围着季巡打转。

镜子里的少年如今脱胎换骨，早已褪去了那身油腻发臭的杂工短褐，换上了一袭剪裁修长笔挺的墨黑缎面风衣，内衬雪白立领衬衫，右边眼角前挂着一副老黄精心打磨的单边金丝链眼镜，正好遮掩住那颗泛着暗金微光的仿生义眼。

少年身形修长，碎发微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痞气，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名门小狐狸。

季巡偏头照了照镜子，伸手弹了弹金丝眼镜上的细链，啧了一声：“还算凑合，比我当年在赌场里穿的行头强上几分。黄叔，第七堂口的底子摸清了？”

老黄连忙递上一本账册，低声道：“摸清了！卡尔藏在暗窖里的两万支纯蓝神经针剂，全教老朽换成了暗网通用的水银铅币，足足换了六十万！另外……今早从上城送下来一份烫金请柬，指明送给第七堂口的新管事。”

老黄神神秘秘地递上一封散发着幽香的黑底鎏金信封。

季巡挑眉拆开，信笺上印着一行烫金小字：【霓虹穹窿·顶层午夜私密拍卖会】。

“这可是上城区财阀老总们聚众销赃的大盛会！”老黄两眼放光，“听说今夜有顶层实验室流出来的原生神经源石，若是能捞着一星半点，便是天大的造化！”

季巡指尖捏着那张烫金请柬转了半圈，眸光流转。

哥哥季远在铁匣子里留下的血字清清楚楚——进《霓虹余烬》，来找我。要在庞大的暗网游戏里捞出兄长植物人意识的线索，上城区的核心拍卖会正是最好的切入口。

他随手将请柬塞进怀里，整了整领口那只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茉莉茶香的白手套，勾唇一笑：

“既然顶层的老爷们盛情相邀，咱们若不去开开眼界顺点油水，岂非太辜负这身新皮囊了？”

上城区的“霓虹穹窿”浮空阁，悬在离地千米的云端之上。

脚下是下城区浩瀚如星海般的昏暗霓虹，头顶是纯净无垢的月色。汉白玉回廊上铺着厚软的深红羊毛地毯，两侧侍从个个衣着华贵，香风阵阵。

季巡单手插在黑风衣兜里，摇着手里的一柄象牙折扇，正溜达在贵宾回廊上看壁画。

这厮方才在偏厅的冷餐台前顺了整整一盘金箔鱼子酱与两杯甜起泡酒，吃得心满意足，此刻正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在拍卖席上空手套白狼。

拐过一处垂挂着重重紫罗兰天鹅绒帷幕的廊角时，迎面忽地走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两人步子都略快，在拐角处险些撞了个满怀！

季巡脚下一滑，手中象牙折扇一收，身形本能地如落叶般朝侧方一转，却冷不丁被对方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了后腰！

熟悉的冷杉清香瞬间扑鼻而来。

季巡仰起头，单边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倏地睁大。

站在跟前的男人一身深蓝暗纹的高定常服，未穿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督察长制服，却越发显得肩宽腰窄、气质清贵如雪山冷玉。鼻梁上那副熟悉的金丝眼镜后头，那双凤眼此刻正微微敛起，眸底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季巡眨了眨眼，眼底的讶异眨眼间化作了遮掩不住的促狭笑意。

他非但未曾挣脱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掌，反倒就势往前凑了半寸，折扇轻巧地在陆迟胸口戳了戳，压低了嗓音，眉弯眼笑：

“哎呀……长官哥哥今夜不当值，也来云端上逛黑市找乐子？”

陆迟长眉微挑，目光自季巡齐整精致的黑缎风衣往下移，最后定格在少年左胸口袋里——那里正端端正正叠着一只雪白的纳米手套，手套边缘还带着一缕极淡的茉莉甜香。

陆迟扣在少年后腰上的修长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黑缎缎面透了过来。

他垂眸俯视着眼前这只换了副光鲜皮囊、胆大包天的小狐狸，清冷的声音在帷幕阴影里沉沉响起：

“三天不见，不仅当上了第七堂口的执事，连手套都洗干净了。季巡，你胆子当真大得很。”

被当面叫出真名，季巡连眼皮都未曾跳上一下。

他折扇轻摇，正欲再嬉皮笑脸地调侃两句，脚下的汉白玉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

沉闷可怖的连环爆破声自拍卖大厅正下方疯狂炸响，整座浮空阁的备用警报骤然尖啸，穹顶的水晶吊灯带着滔天烈焰轰然砸落！

“有降临派狂徒引爆了浮空引擎！”回廊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哭喊声四起。

“走！”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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