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哥哥我在赛博世界要想办法弑神》
漫天脏雨砸在黑色的伞面上,汇成晶莹的水线顺着伞骨滑落。
季巡半眯着眼睛,从湿漉漉的睫毛缝隙里往上瞧了一眼,心里头不由得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这铁皮水街是个烂泥塘,里头滚的全是巴克那种满身油垢的癞蛤蟆;谁成想今夜下了一场暴雨,竟从云端上落下来一只雪白干净的仙鹤。
来人身材极高挑挺拔,裹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风衣,鼻梁上架着副斯文冷冽的金丝边眼镜。许是因为水街的空气太脏,他微微蹙着眉尖,镜片后那双凤眼黑沉如寒潭,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冷淡。
“督察长,死者是红霓帮主管巴克,身上搜出了第七堂口走私军火的暗账。”特勤队长快步上前禀报,又指了指墙角泥水里的季巡,“这儿还有个被气浪震晕的搬运短工,瞧着快冻僵了。”
陆迟垂下眼帘,目光穿过细密的雨帘,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缩在断墙根下,身上那件宽大的杂工服被雨水浸透了,贴在单薄得近乎伶仃的脊背上。他脸色白得像纸,偏偏眼尾晕着一抹水汽浸出来的淡红,瞧着委实可怜得很。
陆迟迈步走过去,停在季巡跟前。
他并未弯腰,只是手腕微沉,手中那把黑伞的金属伞尖轻轻递出,抵在了少年苍白纤细的左锁骨凹陷处,微不可察地往下一按。
冰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伤口,季巡长睫颤了颤,恰到好处地溢出一声细弱的抽气声,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撞进了陆迟眼底。
“体表冰凉,脉搏却稳得很。”
陆迟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得不含半点烟火气。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视线与泥水里的季巡齐平,左手白手套的指尖夹着那张从油桶灰烬里捡回来的半截银卡:
“巴克死前,油桶上粘着这张卡。卡背的荧光粉上,留着半个沾了黑煤焦油的指印。这整条街上,只有你裤脚上带着老锅炉房的煤焦油。小杂工,这借刀杀人的牌,是你发出去的?”
发丝里的00号吓得瑟瑟发抖:【他看出来了!他要抓你去坐牢了!】
季巡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面孔,心里非但没慌,反倒生出几分手痒的促狭。
他非但没往后躲,反而顺着那根抵在锁骨上的黑伞尖,轻轻往前凑了半寸。
少年呼吸间带着点温热的白气,轻轻巧巧地扑在陆迟握着伞柄的白手套手背上。季巡弯起一双湿亮如星子的眼睛,嗓音沙哑却乖甜得要命:
“长官哥哥明鉴,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小人这二两骨头可担待不起。那张卡是巴克主管赏我修胳膊的,谁知半道上杀出个天杀的枪手,巴克主管疑心是我报的信,非把卡夺了回去还要杀我灭口……若非那枪手替小人挡了一劫,小人这会儿早去见阎王啦。”
那一声带着泥水味与少年气的“长官哥哥”,叫得周围几名特勤队员眼角直抽。
陆迟金丝眼镜后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沾着泥点、却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右手食指在伞柄上摩挲了半寸,左手直接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指腹贴上了季巡颈侧跳动的血管。
洁白无瑕的织物贴上沾满泥水与冷汗的肌肤,一冷一热,反差鲜明得刺眼。
“满嘴跑火车,心跳倒是一点不乱。”陆迟指尖略微用力,似是想从那层薄薄的皮肉下探出这少年的真假,“既是被抢了钱,你方才藏在袖子里的又是什么?”
“是小人攒着买面饼的几个钢镚儿!”
季巡像是生怕这位清冷好看的大人物抢他的铜板,慌忙松开手,几枚不值钱的旧铜币哗啦一声掉进陆迟军靴边的泥水里。
“这可是小人的命根子……”
季巡一面小声嘀咕着,一面俯下身去泥水里摸铜板。
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在泥水里捞过一圈,起身时像是腿软没撑住,左手极其自然地扶上了陆迟笔直修长的小腿军靴外侧!
少年的手指修长灵活,隔着冰冷坚硬的军靴皮革,自下而上轻轻一滑、一勾。
别在陆迟军靴战术扣外侧的那枚银色【特勤临时通行牌】,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季巡宽大的破袖口滑进了掌心。
指尖擦过脚踝的刹那,季巡清楚地感觉到,这位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大督察长,靴筒下的小腿肌肉瞬间绷紧了。
季巡抬起头,把几枚脏铜板揣进怀里,冲着陆迟露出一颗洁白的小虎牙,笑得纯良又无害:“让长官见笑了,小人粗手粗脚的,把您的靴子都蹭脏了。”
陆迟垂眸看着靴筒侧面那道浅浅的泥指印,又抬眼看了看笑眯眯的少年。
夜风吹起黑伞的一角,陆迟耳廓边缘在昏暗灯影下似乎漫上了一丝极淡的冷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督察长,第七堂口副执事卡尔带人往这边赶了,咱们是否要先撤?”小队长低声提醒。
陆迟收回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左手那只沾了少年颈侧水渍与泥印的白手套,修长的手指捏住手套指尖,慢条斯理地将其褪了下来,随手一松。
那只带着淡淡冷杉香气的白手套,轻轻飘落,正好盖在了季巡搁在膝盖的左手背上。
“下水道里风大,小心烂了骨头。”
陆迟丢下这句听不出喜怒的话,转身撑伞迈入专车。
直到悬浮车的尾灯彻底隐入雨幕,季巡才懒洋洋地靠回断墙上。他拿起手背上那只干净得过分的白手套,连同掌心里顺来的那枚特勤通行牌一块儿凑到眼前瞧了瞧,低低笑出声来:
“这位陆大人,嘴上冷冰冰的,手倒是挺热乎。”
后街黑市的排污暗渠里,点着一盏昏黄摇晃的煤油灯。
季巡将那只白手套妥帖地叠好塞进内袋,拎着从绝影疾风那儿顺来的乌鞘短匕,一脚踢开了老黄铁铺的破木门。
正在拨算盘的驼背老黄吓了一跳,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一看,顿时乐了:“哟,我道是谁,这不是欠了我一千五百块钱的短命鬼么?外头都传巴克让人炸上了天,你小子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阎王爷嫌我话多,一脚把我踹回来了。”
季巡毫不客气地拉过屋里唯一一张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把两千块钱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黄叔,旧账两清。顺道替我把这条直冒火星子的破铁胳膊拆了,换条像样点的。”
老黄抓过钱一点,眼睛顿时亮了。
可等他凑上前替季巡解开右肩的黑胶布,眼角余光扫见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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