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凶案现场后》
救护车在交警的护送下抵达医院。
司机拉开车厢门,抬手去扶潘美亚。
医生抬后面,李观抬前面,准备将担架车抬下车。
起身的瞬间,李观瞥见掉落在地的氧管,忽然就软了脚,背后冷汗淋漓。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弯腰解开担架车锁扣的时候,迅速将氧管接上。
两人推车冲进急诊。
~
派出所里。
陆杰明坐在审讯椅,两手都被扣住。来的路上,不停吵着要换衣服,在警车内撒泼打滚,警员将皮包交给物证室后,立刻安静了,丢衣服给他,他也不理睬。
警员问:“今晚有谁在1507房?”
陆杰明沉默。
“酒店有监控,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你们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叫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现在是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你交代和我们查到量刑是不一样的!”警员说一句,拍一下桌子。
陆杰明咬着牙,依旧保持沉默。
警员根据查到的资料:“你、叶伟庆、殷正原、伍少明在酒店赌-博。是不是!”
“我们没有!”陆杰明否认,“我们只是玩牌。他们仨是大学室友熟得很,我因为工作往来和他们成为朋友。这是朋友之间的聚会游戏。平时工作太累,只有周末能聚一聚。”
“玩?用扑克牌做筹码也叫只是玩一玩?”
具体玩法被戳穿,陆杰明瞳孔震动,两手握紧桌面。房间里的事只有……他们四个和助理知道。他们四个都参与了,不可能举报自己。助理是他的表弟,是自己人,更没理由举报他。
他怀疑这是警员在诱供。
“我们没有!”他再一次否认。今晚没有现金交易,也没有转账证明,除了那个内存卡,没有任何证据。
两个警员轮番上阵,一个采取怀柔策略,一个故意激怒他。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行。你就这样沉默。”
“很多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珍惜机会,等到离开以后才懊悔没早点交代。”
“做过的事怎么都赖不掉。”
“我们一定查得到!”
无论怎么劝,陆杰明始终保持缄默。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
直到物证员把那个指甲盖大的储存卡放到审讯桌上。
镇定自若的陆杰明失了神,两颊煞白,飘忽的眼神一会落在手铐,一会闪向门口,就是不敢看那张储存卡,好像只要不看它,它就会自动消失。
警员告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你们到底干嘛了!”
“我、我们玩牌了。刚开始是一局一千,陆续加码到一局五万。”陆杰明全撂了。
警员将打印好的口供放在他面前:“按手印。”
陆杰明照做。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举报人是谁?”
“对不起。无可奉告。”
~
酒店再次向急救中心求援。保安和消防员用液压钳掰开撞变形的车头,将昏迷的两人抬出轿车,送到医院。
及时弹出的安全气囊护住两人,殷正原只有轻微擦伤,伍少明右手骨折。伍少明醉酒,再加上手术的麻醉剂,睡得很沉,鼾声如雷。
凌晨两点,殷正原拿到脑CT报告,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他换掉病号服,想尽快回家,妻子要求留院观察一天。
突然到访的警员打断两人的争执。
“殷正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员出示涉案通知。
妻子震惊:“怎么了?”
这么快就来了吗?殷正原拧着眉,不知怎么回答。
警员说:“有人举报你昨晚在金悦酒店赌牌。”
不是殷正原预想中的能把他的事业拦腰斩断的罪名,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套上外衣:“我跟你们走。”
~
审讯室内,警员做好攻克硬骨头的准备,但殷正原刚坐下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按完手印,警员觉得不对劲,告知这事的后果:“因为你们的涉赌金额巨大,会拘留你,外加罚款。具体的处理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
“我父亲年纪大了。跟我妻子说就好。”
“你倒是配合。”
“做错事没什么可狡辩的。”
“知道是错还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是生意场的人情往来。我也不想。但这次以后,我不会再犯了。”他言语真诚。
警员刚解除警戒,因为他的一句问话再次眯起眼。
殷正原问:“金悦酒店那边有说什么吗?”
“什么?”警员反问。
殷正原舔唇:“叶伟庆呢。他还好吗?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像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
重案组组长陈北璐叩门,打断审讯,将警员叫出去。
陈北璐拿出新证据:“我们提审了107房间的登记人。他是殷正原的助理,房间是替他开的,昨晚约见药贩子的人是殷正原。”
再次回到审讯室,警员的眼神变了,凌厉如刀:“你没有事要交代了吗?”
“什么?”
“你说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昨晚在107房的是你。你见了谁?干了什么?”
殷正原依旧是竹筒倒豆子地交代:“我父亲前些年赴美手术,落下病根,膝盖经常疼,更糟糕的是对一种管制药有依赖。回国后,没有渠道购买这种药物,每次犯病就疼得在床上打滚。我看着难受,四处打听,听说有个药贩子手里有……”
“你买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警员纠正,“买了就是买了。没买就是没买。”
“父亲不同意我买,说他能扛住,担心被人知道会影响企业形象。前些天,他又犯病了,我看着难受,去联系这个药贩子,也付款了。昨天我一直提心吊胆,他来的那刻,我更害怕了,害怕被发现,害怕影响企业,害怕父亲生气……”
“所以我取消交易了。”
“钱我给了,但没拿药。毕竟让他跑一趟了,怕不给钱,日后有纠纷。跟他说,钱照常给,药不要了,让他自行处理,以后不要纠缠就好。”
殷正原的话半真半假,警员暂时没发现漏洞,让他在口供上签字。
警员警告:“我们会去调查的。检察院量刑是重物证,轻口供。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
“我会的。说的都是实话。”殷正原按下拇指印。
~
警员上交口供:“这是他说的。”
一直在监控室盯着的陈北璐追问细节:“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有吧。”警员还是有所怀疑,“他撂得特别快。比陆杰明爽快多了。”
“陈队。现在怎么办?送拘留所吗?还是通知家属先领回去?”
“诈他一下。”
“什么意思?”
“我来。”陈北璐夹着文件进入审讯室,坐到他对面,“这份口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殷正原摇头。
“我们已经把药贩子抓回来了。他现在就在隔壁审讯室。”陈北璐的原子笔戳着口供,“你现在说实话也算自首。”
殷正原很冷静:“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只能保证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确实联系他了,确实付款了,但没有拿药。”
“他说的难道就对的吗?”
“他因为来酒店进行交易被抓,肯定特别恨我,这是故意拉我下水呢!”
陈北璐指出供词中不合理之处:“金悦酒店的保安说在撞上护栏前,你的车子已经失控了。撞车了,不停下处理,反而加速离开?”
殷正原解释:“伍少明喝得很醉。我真的怕出事。想快点送他回去。”
陈北璐反驳:“怕出事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我忘了啊。人在着急的时候,会慌乱很正常吧?当时想的就是快点送他回去啊。”殷正原双手扶额,片刻后,无力地放下,“重物证,轻口供。是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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