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从坐上鞋柜开始，整个人就出乎意料的乖巧。一动不动地像个精致的布偶娃娃，半点不用别人担心，他会不会从鞋柜上摔下来。

也不知道是父亲不靠谱的性格养成了这样乖巧的他，还是这样乖巧的他纵容了父亲不靠谱的性格。

总之他只有在千春惊叫的时候非常明显地脸红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等到千春出声的时候。

只是千春话语引起的反应。惠部分羞愧于父亲不靠谱的作为、部分因为千春的提醒、让他意识到了千春穿的是裙子，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在千春出声以前制止那家伙或者是进行眼神的回避才对。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完全是个小绅士呢。

可惜还是有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所以才会在意识到的时候脸红。

禅院甚尔却对这样的画面露出了挑眉的神态。

惠拒绝去思考他在这个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这个跟女□□往的时候，甚至不会回避自己的小孩儿的轻浮男人！

其实惠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担心无聊成性的男人，会在千春的面前调侃他脸红的事情的。好在千春的反应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哄人心情回升上。

惠其实同样有点被千春好像不开心这件事情引走了部分的注意力，他脸上的红意更快地消散，之后也完全没有想起片刻前的心态来。

甚尔把他提溜给千春的时候，惠的心里只剩下对他的这个忽如其来的举动的惊讶了。

“甚尔——真是的。”

千春无奈，拒绝不了地将惠接到了自己的怀里，惠下意识地回抱住她的颈窝，在她颊侧的位置蹭了蹭。

“很会撒娇嘛，这小子——”禅院甚尔咕哝道。

“这也是小孩子的权力之一嘛。”千春随口应道。

她正准备踱步往屋里走，却发现甚尔蓦地露出了一个极为搞笑的神情——豆豆眼、嫌弃撇嘴。

父子俩日常的状态虽然比较固定，但是用心捕捉的话，搞笑的样子似乎都能够凑出一套表情包来了。

“怎么了，难道说，甚尔也想向谁撒娇吗？”千春简直精准捕捉到了禅院甚尔堪称傲娇表情下的心态。

没办法，因为这也一样是她所渴望的事物嘛。

两个不曾拥有正常童年、正常长辈的人，似乎轻易就能体会到对方的情感。

就像当初千春对禅院家的抗拒，一样激起了禅院甚尔心中的波澜。

曾经他曾无数次地质疑过，垃圾的到底是他还是禅院。

他从禅院家逃离、拒绝他们赐予他的命运跟定义；却未曾对他们曾经的定义跟举动做出报复的行为，答案在他这里变得模糊不清、暧昧不明，可是千春就很坚定。

因为她就像是更早接触到了正常社会的他。

她像他、又不是他。

能够轻易地激起他心底的波澜，可是又在他的世界里出现得太晚。

对于如今的甚尔而言，波澜就只是波澜而已，再也无法成为瞬间就能颠覆他整个人的巨浪。

可是在心湖中荡起的波澜，又终归是不同凡响的。

以至于他对薄叶千春这个人，总是频频侧目。

无法视而不见、无法置之不理。

她对他或者是她对那小子的在意，总是很容易在甚尔的心里留下痕迹。

只是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坦诚的人，就在他要用自己惯常的手段糊弄过去的当口，千春笃定又包容地、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地接话道，“可以哦，甚尔在我这里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特权。”

“可以向我撒娇，也一定可以得到我的回应哦。”

“呐，要不要试试呢？”

禅院甚尔此刻实在是很难形容薄叶千春这个人、她的那番话简直化身成了一根自由伸长的定海神针、在他的心海中肆意地翻搅。

她抱着孩子的画面好像都在他的眼前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虚化，两个人的五官仿佛一起变得模糊起来，好像还是千春跟惠；又好像是他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母亲形象和幼小的他。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薄叶千春这个人，其实跟他一样匮乏跟向往着亲情，也许此刻他会恨不得当场蜕变成一只贪婪的巨兽吧？

不止是撒娇那么简单，他的目光可能会忍不住移向面前女子的子宫，带着恨不得被眼前之人重新诞育一次的癫狂与阴暗。

仿佛从此以后，他们便会紧密相连。比血液这种东西还要更具象、更粘稠的东西，将紧紧缠绕在他们之间。

可是他太清楚地知道，薄叶千春根本就不是什么极具余力的女性，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即使是自己没有、也完全不介意为他人补上这份遗憾的善人而已。

于是他不再轻浮、但也无法顺着某种阴暗粘稠的想法往她身边贴近、反而有些舍不得简单地耗掉这样的一个体验地转头、甚至可以说是拙劣地将这个话题转开、好像就能让这份特权一直留存着地道，“今晚想要吃些什么？”

“嗯？”

“甚尔是——”害羞了吗？

千春话音未落，就见刚刚还在回避的禅院甚尔叹了口气，重新将头转了回来。

那一瞬间，倒也不是危险，但出于某种被过去经验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千春无意识地截断了那句调侃，只是温柔而包容道，“好吧好吧，刚刚我说的特权随时有效哦。”

反正只是撒娇而已。给出的回应也完全在她自己的把控之中。

说起来还以为甚尔先生会就着刚刚承诺的家务条件将它用掉呢，结果意外地、居然还有点大人的样子吗？

千春轻易地就完成配合——实则非常自然地就完成了将话题转至最安全领域的动作道，“炸猪排跟土豆泥！”

“冰箱里有早就准备好的食材哦，辛苦甚尔啦。”

她仿佛真的一无所觉。

或者说，在其极自然、甚至可能是毫无主观意识的引导下，她理所当然地可以一无所觉。

在那一瞬间，千春本人可能都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感，可是禅院甚尔脑海中的警铃却忽然大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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