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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晴归岚》》

11. 暗夜追凶东郊疑踪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响起,外勤警员带着满身夜风匆匆而入,将一叠卡口监控截图重重放在办公桌面上。

技术警员立刻放大屏幕画面,神色凝重:“嫌疑人全程刻意避开所有高清摄像头,专挑监控死角逃窜,最后在路口拐进老旧城中村区域,信号彻底断掉,我们完全追不到轨迹。”

城中村人口混杂,自建出租屋林立,往来流动人口繁杂且大多无完整备案。想要在密密麻麻的巷道楼栋里,搜寻一个无清晰样貌、无固定行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几乎无解。

秦岚蝶凝眸盯着屏幕里那道模糊、沉稳且极度谨慎的背影,指尖轻轻抵在桌沿,心底缓缓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对方太过专业。

不仅精通刑侦取证逻辑、熟悉全城监控布点,甚至对临川市每一处路网盲区、治安漏洞都了然于心。绝非普通报复行凶或激情犯罪。

身侧,一直安静看完全程监控的苏晴煦微微俯身,清冷的视线落在截图细节上,白大褂袖口垂落,轻轻擦过秦岚蝶的小臂。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反侦查是专业训练过的痕迹,大概率体制内、技术岗或长期接触案件流程的人。”

温热的气息浅浅落于耳侧,沉稳笃定。

秦岚蝶侧眸看她一眼,眼底紧绷的凛冽稍稍松动,转瞬又压回极致冷静。她抬手,指尖极轻地蹭过苏晴煦的手腕外侧,无声安抚,亦是无声并肩。

“把城中村所有出租屋登记信息、流动人口台账全部调出来。”秦岚蝶沉声下令,声线锐利果断,“结合全市科研机构在职、离职人员名单,全方位交叉比对。”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物证袋封存的DNA检测回执,继续补全指令,打破常规排查局限。

“重新启动那组陌生DNA的比对工作,扩大全部筛查范围。不局限于前科人员、医疗档案与公安内部数据库,全市所有科研从业人员的生物样本库,全部纳入比对。”

指令清晰利落,层层锁死排查方向。

办公室内所有人瞬间高速运转,键盘敲击声、汇报声、对讲机电流声交织一片,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晴煦静静立在她身侧,作为最了解案件细节、也最了解她的人,轻轻抬手,替她将垂落的额发别至耳后,动作极轻极稳,带着旁人无从察觉的温柔。目光交汇的一瞬,无需言语,彼此已然读懂心底所有忌惮与预判。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现在摸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那户被凶手彻底清空所有生活痕迹的四口之家,平凡普通,履历干净得毫无波澜。

他们究竟手握怎样足以致命的绝密,才引来这样一场筹备缜密、干净冷血的灭门屠杀?

此案双凶,分工极致清晰。

主凶冷静狠绝,杀伐果断,掌控全局;同伙擅长伪装试探,负责伪造现场、混淆侦查视线。

藏在暗处的执棋人,早已布下层层迷局,将所有人困在他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而千里悬一线的唯一变数,仍在医院重症病房里。

昏迷未醒的幼子,是整场灭门惨案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有可能撕开迷雾、直指真相的证人。

秦岚蝶垂下眼眸,指节微微收紧。

若是这孩子永远无法苏醒、永远无法开口,那这场精心掩盖的杀戮、背后埋藏的所有黑暗秘密,终将随着这死寂的命案,永远埋葬在层层迷雾之下。

苏晴煦似看穿她心底重压,悄悄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紧绷的手背,无声相抵,默然共赴这场难测的凶险。就在二人无声相握、思绪沉凝之际,办公桌上的专线手机骤然尖锐炸响。

突兀的铃声刺破满室嘈杂,带着极强的预警感,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秦岚蝶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快速划开接听键。

“秦队!医院紧急情况!”电话那头,值守警员的声音剧烈颤抖,满是慌乱与自责,“刚刚有一名陌生男子伪装成患儿远亲,谎称探望想要闯入重症监护室!我们及时拦下了他,对方察觉身份暴露,二话不说转身逃窜,我们逐层追击,最终还是让人跑丢了!”

办公室内所有声响瞬间骤停,键盘声、交谈声尽数消弭,死寂笼罩全场。

苏晴煦覆在秦岚蝶手背上的指尖骤然僵住,清冷的眸色顷刻沉彻如寒潭,方才那点缱绻温柔迅速敛去,只剩下紧绷的警惕。

二人心中已然了然,赶来灭口的,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嫌疑人。

随着排查范围不断收紧,凶手清楚自己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唯一幸存的孩子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他再也无法坐以待毙,甘愿冒险潜入医院,打算彻底除去隐患。

“稳住现场秩序。”秦岚蝶的声音冷硬平稳,不见半分慌乱,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即刻封锁整栋住院楼,关停全部电梯,守住各个楼道出口、消防通道以及天台,暂时管控人员流动。”

“增派警力分区开展地毯式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储物间、设备井这类隐蔽角落,嫌疑人极有可能还藏匿在大楼内部。”

挂断通话,她猛地站起身。

苏晴煦默契紧随其后,顺手将对讲机、防护装备收拢妥当,拿起外套走到她身侧,气息放得很低。

“重症那边的监护设备、孩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我清楚,我和你一同过去。”

秦岚蝶侧过头看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无声传递着叮嘱。

“注意安全,不要贸然单独行动。”

“我明白。”

简单两句对话,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牵挂。

一行人快步冲出重案组办公室,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数辆警车接连发动,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划破浓稠如墨的夜幕,朝着医院全速奔赴。

谁都清楚,穷途末路的歹徒最为危险。

一场近距离的周旋对峙,即将在医院封闭的楼宇之中,正式拉开帷幕。夜色沉戾,寒凉的夜风顺着车窗缝隙灌涌进来,吹得车内气氛愈发紧绷压抑。警车一路拉着尖锐的警笛,在空旷的城市街道上疾驰,红蓝交织的光影不断掠过秦岚蝶沉冷的侧脸,将她眼底的凝重衬得愈发浓重。

苏晴煦坐在身侧,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白大褂袖口,常年解剖验尸的手素来稳如磐石,此刻却微微泛着凉意。她侧眸看向身旁紧绷脊背的女人,能清晰看见秦岚蝶紧蹙的眉峰,和眼底翻涌的警惕。

“对方敢直奔重症监护室,目的性极强。”苏晴煦的声音清冷平稳,刻意压下心底的微动,轻声分析,“重症区多是体弱无法自理的病人和幼童,毫无反抗之力,他的目标大概率是病房里的某位伤者。”

秦岚蝶喉间微沉,指尖死死扣着对讲机,指节泛出青白:“是冲着幸存者来的。灭门案唯一的活口还在ICU观察,凶手是来斩草除根的。”

短短一句话,让车内的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谁也未曾料到,歹徒逃窜隐匿多日,非但没有逃离临川市,反而铤而走险潜入戒备森严的医院,妄图彻底抹去最后的线索。

警车猛地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大楼楼下。

夜色笼罩下的住院楼灯火稀疏,深夜的院区褪去了白日的喧闹,死寂得有些诡异。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长长的走廊纵深漆黑,像一张蛰伏待噬的巨口,藏满未知的凶险。

一众警员迅速下车,荷枪实弹列队待命,呼吸都放得极轻。

“全员听令,分三层布控,封锁所有电梯、消防通道和安全出口,逐层排查,绝不能放过任何死角!”秦岚蝶推开车门率先落地,夜风扬起她利落的短发,声音低沉果断,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对方穷凶极恶,持有未知隐患,优先保证自身安全,遇阻可直接警示制服!”

“是!”

整齐的应答响彻夜色,警员们迅速四散开来,有条不紊封锁整栋楼宇。

苏晴煦紧随秦岚蝶身侧,跟着她踏入冰凉的住院楼大厅。消毒水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深夜楼道独有的沉寂寒意,萦绕在鼻尖。

两人并肩踏上楼梯,脚步轻盈却极快,刻意放轻动静,避免惊动潜藏的歹徒。

刚刚行至八楼重症监护室楼层,守在楼道口的警员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惨白,满是后怕:“秦队!我们追到七楼楼梯间跟丢了人影,对方对医院结构极其熟悉,避开了监控盲区,现在大概率还在八楼、七楼区域藏匿!”

秦岚蝶眸光骤然一厉,锐利的视线瞬间扫过空旷的长廊。

八楼整条重症监护区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侧病房大门紧闭,透明玻璃窗内隐约可见沉睡的病患。声控灯随着脚步零星亮起,又在寂静中缓缓暗下,明暗交替间,墙角、设备死角、病房门后,处处都有可能藏着伺机而动的黑影。

“他没跑。”秦岚蝶低声笃定,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他放弃逃窜,选择就地隐匿,是在等机会,等我们松懈的瞬间,再次靠近ICU。”

凶手太清楚,一旦逃出大楼,便会被层层警力围堵,再无下手机会。反之藏在楼内盲区,借着复杂的房间结构和昏暗环境躲藏,反而能伺机完成最后的灭口行径。

苏晴煦微微颔首,目光细致扫过墙面的监控线路与走廊摆放的医疗设备,轻声补充:“七楼是普通内科病房,深夜病患大多熟睡,人员混杂,极易隐蔽。他刻意放弃逃生、就地潜伏,说明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ICU的幸存者。”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几乎难以捕捉的布料摩擦声。

那声响并不似常人走动时发出的动静,轻飘飘的,像是影子在地面拖行而过,细碎转瞬即逝,诡异地钻进众人的耳膜里。

廊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开始频闪,白炽灯滋滋地发出电流嗡鸣,明暗反复交替。大片浓稠的黑影顺着墙角缓缓蔓延开来,不再只是灯光投射出普通的阴影,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地板、墙面蜿蜒蠕动,一点点吞噬着周遭微弱的光亮。

一股刺骨的寒意凭空涌了上来,绝非只是深夜楼道的阴凉,阴冷如渊,顺着骨缝往身体深处钻。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浊流,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秦岚蝶瞬间抬手,示意身后警员止步噤声。

指尖的皮肉隐隐泛起一阵麻意,她清晰看见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一道人形轮廓没有依靠任何光源,消融在浓重的暗影里面。那道身影四肢的姿态并不自然,整个人仿佛能够和阴影融为一体,躯体微微扭曲,没有脚步声,没有落地的震动,仅仅借着流动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缓缓前移。

周遭警员不自觉攥紧手中器械,心底生出本能的战栗。寻常的歹徒,绝不会拥有这般近乎诡异的隐匿手段。

“小心。”秦岚蝶用气音极低叮嘱,侧身下意识将苏晴煦护至身后。凛冽的目光穿透不断翻涌的墨色阴影,死死盯住那团若隐若现的轮廓,“这家伙,不太对劲。”

苏晴煦站在她身后,眼底不见慌乱。她敏锐察觉到周遭空间气流诡异的紊乱,消毒水的气味被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层层覆盖。阴影如同流动的黑袍,不断在那人周身翻涌盘旋,廊边金属扶手表面,悄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幽青色的寒霜。

黑影停下了挪动的脚步。

没有露出面容,一双泛着灰幽幽冷光的眼睛,自浓稠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浮现,隔着数十米狭长死寂的长廊,遥遥与众人对视。

周遭所有的声控灯猛地“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整层楼道骤然坠入彻底的漆黑,仅剩窗外远处警车红蓝流转的微光,隔着玻璃窗落进来,在地板投下破碎摇晃的光斑。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不似凡人的轻笑,在封闭的走廊悠悠回荡。

阴影如同潮水,自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合围之势,悄然而至。

这场博弈,早已不止是凡俗警力和逃犯之间的追捕。

蛰伏于暗影之中的异类,终于,展露了冰山一角的诡异力量。

昏暗的光影里,红蓝警灯的余光透过楼道窗户浅浅洒入,映得地面忽明忽暗。

暗处的人影似乎察觉到前方的沉寂对峙,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无声的黑暗里,杀机已然蛰伏。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刻意压出来的怪笑,在封闭的走廊悠悠回荡。

阴影如同潮水,借着楼道本身昏暗的灯光,视觉上仿佛层层叠叠压了过来,逼得人心头莫名发紧,合围之势,悄然而至。

整条楼道光线很差,大半照明灯年久老化,忽明忽暗,时好时坏。警员们攥紧警棍,手电光束来回扫动,所有人神经绷到了极点。谁都清楚,对方没有什么超自然本事,只是格外擅长利用黑暗,懂得利用人的恐惧心理造势。

笑声戛然而止。

走廊瞬间死寂。

手电筒的光柱扫遍走廊两侧,墙面、消防箱、病床推车后面,空空荡荡,那名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去哪了?”一名年轻警员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发僵,不断转动手电四处搜寻。

秦岚蝶抬手示意队伍不要散开,不许分头去各个房间盲目搜查。

“别乱,他很熟悉这栋医院的布局。”她低声叮嘱,目光飞快扫视周遭环境,“故意弄出奇怪的动静吓唬我们,打乱我们的节奏。”

苏晴煦靠着墙壁,冷静观察地面痕迹。地面灰尘很薄,零星能看见浅浅的鞋印,脚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明显对方一直在刻意踮脚行走,不断变换路线,抹去足迹。

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忽然从右侧病房门口传出来。

所有人立刻举着手电照过去。

空荡荡的病房门口,什么都没有。

等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铁门“咔嗒”轻响了一下。

声东击西。

秦岚蝶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喊道:“后门!他声东击西,想绕去ICU的备用通道!”

众人连忙转头,一窝蜂朝着通道口赶过去。可等冲到楼梯间,只看见安全门还在微微晃动,楼道向下的台阶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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