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晴归岚》》
苏晴煦皱着眉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身形还有些虚浮的秦岚蝶。少女刚下床的脚步轻飘飘的,眼底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怠,却执拗地抿着唇,半点不肯退让。
“你才刚好两天,身体底子还虚,医生特意叮嘱要静养。”苏晴煦的语气压着怒意,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心,指尖轻轻攥住秦岚蝶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听话,乖乖躺回去,想看秦苏我们不急这一时。”
秦岚蝶轻轻晃了晃手腕,试图挣开她的束缚,眉眼弯弯却带着十足的执拗,像个撒娇又倔强的小孩。
“我真的彻底没事了,头不晕、心口也不闷,躺着一动不动太煎熬了。”她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苏晴煦的肩头,嗓音软糯又黏人,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再躺下去我浑身都僵了,就让我出院好不好?我太想秦苏了,整整八年,我还没好好看看它。”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秦岚蝶单薄的身子轻轻靠着她,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凉。苏晴煦心头的火气瞬间被揉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强硬都溃不成军。
她太懂秦岚蝶了。
八年分离,八年思念,秦苏是她们年少唯一的羁绊,是横跨了漫长岁月的念想,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执念。对秦岚蝶而言,去看一看秦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任性。
苏晴煦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手温柔抚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眉眼,彻底松了口:“真是拿你没办法。”
得到应允的瞬间,秦岚蝶眼底瞬间亮起来,黯淡的眸光盛满细碎的星光,立刻直起身望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真的可以吗?”
“可以。”苏晴煦无奈又纵容地点头,伸手替她拢好宽松的病号服领口,细心抚平褶皱,语气带着妥帖的叮嘱,“但你不许快走,不许逞强,全程靠我扶着。要是敢不舒服,我们立刻回来继续住院。”
秦岚蝶乖巧地点头,乖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紧紧相融。她微微侧头看着身侧温柔纵容自己的人,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
八年空缺的时光,好像在此刻,一点点被温柔填满了。
苏晴煦叫来护士办理出院手续,全程寸步不离地护着秦岚蝶。看着身边人脚步缓慢却坚定的模样,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温柔,只要是秦岚蝶想要的,她永远都会心甘情愿的妥协。
等手续办妥,两人并肩走出病房的那一刻,窗外的暖阳轻轻落下来,温柔笼罩住相拥已久的两人,温柔又安稳。走出医院大门,秋日温和的风拂过发梢,吹散了病房里积压多日的药味。阳光落在秦岚蝶苍白的侧脸上,总算衬出了一丝鲜活的气色。
苏晴煦扶着她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生怕身边这人刚养好身体就乱折腾。坐进车里后,她才侧过头,眉眼微蹙,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轻声警告。
“现在出院了,老实在家待着,不许蹦跳!”
语气不凶,却满是严肃,字字句句都是妥帖的叮嘱。
秦岚蝶刚重获自由,心里正雀跃,闻言立刻垮了点眉眼,像被管住的小朋友,乖乖靠着座椅,却忍不住小声讨价还价。
“我不蹦跳。”她抬手轻轻拉住苏晴煦的指尖,指尖软软蹭着对方的掌心,“我就安安静静看看秦苏,陪它晒晒太阳,好不好?”
苏晴煦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期盼,那是沉寂了八年的温柔念想,心底的原则瞬间软了大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晒太阳可以。”她盯着秦岚蝶的眼睛,再次重申规矩,“但不许乱跑、不许登高、不许剧烈活动。累了、晕了、不舒服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有?”
秦岚蝶用力点头,眉眼弯出浅浅温柔的弧度,病后的虚弱被细碎的欢喜冲淡大半。
“听见啦,都听你的。”
车子平稳驶向家中,一路风景倒退。八年未曾好好留在临川,此刻身边有最挂念的人相伴,连寻常的归途,都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回到家门口,秦岚蝶迫不及待想去推门,脚步微微加快半分。
身后的苏晴煦立刻拉住她,语气带着一点嗔怪:“秦岚蝶,我说的话,转眼就忘?”
力道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温柔又有约束力。
秦岚蝶立刻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顺又乖巧:“我不乱动,我慢慢走。”
她乖乖放慢脚步,跟着苏晴煦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窗边那个小小的角落——
她们跨越八年思念,共同牵挂的秦苏,正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等候着两位主人,久别重逢。推开门,屋内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秦岚蝶的目光一瞬就牢牢锁在窗边的猫窝上。
那只叫秦苏的猫咪,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奶猫,身形长开了,毛色柔顺,听见动静,它抬了抬眼皮,慢悠悠转过脑袋。
八年的时光,它也长大了。
秦岚蝶的呼吸轻轻一滞,脚步下意识就想往前快步走,手腕立刻被苏晴煦攥住。
“慢一点。”苏晴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提醒,“别跑。”
秦岚蝶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方才的叮嘱,连忙放缓步伐,一步一步挪过去。她大病初愈,身子还虚,每一步都走得很轻。
秦苏嗅了嗅空气,似乎认出了熟悉的气息,从猫窝里站起身,迈着慵懒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秦岚蝶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大幅度弯腰,怕牵动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落在猫咪的头顶。
毛发柔软温热,真实的触感落在掌心,积压了八年的想念,在此刻轰然落定。
“秦苏……”她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有点发哑,眼眶微微泛红。
当年是她和苏晴煦一起在巷口捡到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猫,两个人一起给它取的名字,取的是秦岚蝶的“秦”,苏晴煦的“苏”。那时候她们还偷偷约定,以后要一起好好养它,要陪着它长大。可后来一场分离,她被迫远走异国,只剩下苏晴煦一个人守着这只猫,守着她们年少的约定。
苏晴煦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目光温柔。她怕秦岚蝶蹲久了撑不住,微微俯身,一手虚虚护在她的后背,随时准备扶她起来。
“八年,它一直都在。”苏晴煦轻声开口,“我没有把它送走。”
秦岚蝶指尖摩挲着秦苏的脊背,猫咪舒服地发出呼噜声,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她侧过头,抬眼望向身后的苏晴煦,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谢谢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了太多未说出口的委屈与感激。
苏晴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伸手把她扶着慢慢站起身,语气又带上了方才那种略带严肃的口吻:“好了,看过了。不许蹲太久,要是头晕就马上坐下。”
秦岚蝶点点头,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秦苏,嘴角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八年离散,人回来了,她们共同的念想也还在。
秦苏绕到两人脚边,来回蹭着秦岚蝶和苏晴煦的裤腿,仿佛也在迎接阔别已久的另一位主人。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布艺沙发上,屋内静谧又温柔。
秦岚蝶慵懒地靠在沙发软垫上,脊背稳稳贴着苏晴煦温热的怀抱,整个人彻底卸去了病后的疲惫。她双手轻轻环抱着乖巧温顺的秦苏,蓬松柔软的猫毛蹭着她的掌心,细碎轻柔的呼噜声萦绕在耳畔。苏晴煦从身后轻轻圈住她的腰,下巴浅浅抵在她的肩头,呼吸温热缱绻。
跨越八年的空缺与遗憾,在这一刻被细碎的安稳温柔填满,岁月静好,温柔得让人不忍打破。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突兀又急促的工作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室内的宁静,尖锐的声响瞬间击碎满屋暖意。
秦岚蝶睫羽轻颤,眉眼间的温柔暖意顷刻褪去,染上了职业自带的冷峻肃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立刻抬手接起电话,嗓音褪去方才的软糯慵懒,变得沉稳利落。
电话那头急促的汇报声清晰传来,字字沉重,压得人心口发闷。
临川市中心西区突发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灭门惨案,一家四口惨遭毒手,屋内现场惨烈,无一生还,仅有一名年幼的孩子侥幸存活,却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已经第一时间被送往市重症医院抢救,案情紧急,需要骨干警力即刻归队处置现场、跟进案情。
短短几句话,字字惊心。
屋内温柔的氛围彻底荡然无存,凝重的肃穆感骤然笼罩周身。
秦岚蝶指尖微紧,怀里的秦苏似是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乖乖蜷着不敢乱动。她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敛去,沉淀出久经刑侦一线的冷静与坚毅,没有半分迟疑,沉声道:“收到,我和苏晴煦马上归队!”
挂断电话,周身慵懒松弛的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二级警督独有的干练与果决。
苏晴煦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清晰听见了所有案情内容,心头骤然一沉。她太清楚秦岚蝶的职责与底线,纵然大病初愈,只要案情紧急、百姓遇险,她永远会第一时间奔赴前线。
“要立刻过去吗?”苏晴煦贴着她耳畔轻声询问,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指尖下意识抚过她尚且单薄的腰腹,惦记着她还未完全痊愈的身体。
秦岚蝶轻轻颔首,小心翼翼将怀里温顺的秦苏放到沙发软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它。她转过身,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眼神坚定又认真。
“恶性灭门案,性质太恶劣了,耽误不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笃定,“现场需要处置,幸存的孩子还在抢救,我必须过去。”
她说着便撑着沙发起身,原本温顺黏人的模样尽数收起,浑身气场瞬间切换,利落又飒然。
苏晴煦看着她强撑着尚未复原的身体,满心担忧,却从未想过阻拦。她懂秦岚蝶的一身赤诚与责任,懂她身穿警服、肩扛责任的坚守。
无奈又心疼地轻叹一声,苏晴煦起身扶住她的胳膊,仔细确认她的状态,细细叮嘱:“我陪你一起去。路上慢一点,到了现场不许逞强,不许剧烈跑动,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今日本就是要去警局正式报到,恰逢突发大案,恰逢她归队履职。
温柔的私藏岁月戛然而止,藏起儿女情长,余下的,是肩扛正义、奔赴黑暗的责任与担当。
秦岚蝶回头看向满眼担忧的苏晴煦,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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