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晴归岚》》
那年的风永远温柔,梧桐树叶铺满整条校园小道,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落满地光斑。十七岁的秦岚蝶还不是杀伐果断、遇事永远冲锋在前的刑警队长。彼时的她眉眼破碎又带着温柔,日日安静地守在教室里一隅,孤僻又疏离。
没人愿意跟她玩,班里的同学躲着她,熟识的校友避着她,连老师对待她都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所有人都怕秦岚蝶的母亲,怕她旁人遥不可及的家世,那些旁人揣测的流言、莫名的敬畏与忌惮,像一层厚厚的屏障,将她死死隔绝在人群之外。
从小学到初中,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课桌永远是单人单座,课间走廊永远孤身一人,热闹的课间嬉戏、成群结队的结伴同行,从来都与她无关。长久的独处早已成了她的常态,孤独刻进了她十七年的岁岁日常。
所以踏入高中校园的那一刻,秦岚蝶早已做好了重蹈覆辙的准备。
她以为这段崭新的青春时光,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昏暗与冷清,她依旧会是那个被所有人刻意孤立、特殊对待的异类。
分班结果出炉,她抱着薄薄的书本,踩着满地晃动的树影走向新的教室。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新生看见她,皆是默契地纷纷避让,低声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朵,熟悉的躲闪和疏离,和过往十几年一模一样。
秦岚蝶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她早已习以为常,早已经不期待任何人的靠近。
可就在她抬脚即将踏入教室门槛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夏日汽水般清甜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拥抱太过真切,带着毫无防备的莽撞与热烈,瞬间击碎了萦绕在秦岚蝶周身多年的冰冷壁垒。
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停滞。素来冷静淡漠、对外界所有触碰都无比戒备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慌乱的震颤。
几秒的怔忡过后,她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扶住了怀里毛毛躁躁的女孩,指尖轻轻抵着对方单薄的后背,动作克制又轻柔。
阳光落在她清隽白皙的侧脸上,扫过她微蹙的眉峰,那双常年覆着阴霾、淡漠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了错愕与茫然。
过往十几年,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无人敢靠近,无人敢触碰,更无人会这样毫无顾忌、满心纯粹地撞向她。
教室内外瞬间死寂一瞬,紧接着炸开细碎又惊慌的抽气声。
周围站着的新生全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下意识往后缩,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敢直接冲撞秦岚蝶的小个子女孩。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惹来注意,眼底写满了赤裸裸的惊恐。
“疯、疯了吧?她居然撞了秦岚蝶!”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谁不知道秦岚蝶碰不得啊!”
“以前谁敢离她半米之内?这女生胆子也太大了!”
“肯定要被找麻烦了,说不定还要被她家里人追责,这开学第一天就闯大祸了……”
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密密麻麻缠在空气里,所有人心里都认定了——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孩,今天绝对没有好下场。
在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印象里,秦岚蝶的沉默孤僻不是温和,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是招惹不起的象征。背靠旁人望尘莫及的家世,加上常年被孤立带来的疏离感,从来没有人敢以半分莽撞对待她,更别说这样贴身的冲撞。
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难堪的场面,等着看这个懵懂莽撞的女孩被冷冷推开、被厌弃斥责。
唯独被抱住的秦岚蝶,站在漫天惊慌的目光里,心底没有半分愠怒,只有一片从未有过的温热涟漪。
怀里的小个头女孩连忙稳住身形,慌忙从她怀里退开,仰起一张明媚鲜活的小脸,眼底满是慌张,脸颊染上浅浅的绯红,清脆的嗓音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得太急了,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女孩个子小小的,眉眼弯弯,像揉碎了盛夏的阳光,浑身都透着鲜活又温暖的朝气,眼底没有半分旁人的畏惧、疏离与揣测,只有纯粹的愧疚和真诚的关切。
秦岚蝶垂眸静静看着她,心跳前所未有地乱了节奏。
盛夏的风穿过走廊,卷起满地梧桐碎影,聒噪的蝉鸣似乎都在此刻温柔下来。
她沉寂了十七年,常年灰暗、荒芜无温的世界,就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一束最亮、最温柔,也最独一无二的光。
她不知道这束光会停留多久,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意味着什么。
但她荒芜已久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发芽。
原来枯燥灰暗的青春,真的会有人,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温柔救赎她孤独的岁岁年年。这是她们第一次交集的开始!
过往十几年,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无人敢靠近,无人敢触碰,更无人会这样毫无顾忌、满心纯粹地撞向她。
周遭空气骤然一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围观的同学们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缩,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惊惧,所有人都默认了结局——这个冒失的女孩,今天铁定要完蛋。没人敢冲撞秦岚蝶,这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默认的规矩,偏偏这个女孩一无所知,闯了所有人都不敢碰的禁区。
秦岚蝶缓缓反应过来,将耳边细碎惶恐的议论尽数收尽眼底,清冷的眉眼未起半分波澜。她垂眸看向身前慌乱的小姑娘,语气平和温柔,听不出一丝不悦:“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语毕,她侧身越过女孩,抬脚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早已分配好的座位。
可当她站定俯身的瞬间,视线微微凝滞。
常年孤身一人、永远空置的邻座,此刻赫然贴着崭新的姓名标签,是已经确定好的座位安排。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错愕,转瞬便被她不动声色地收敛。她垂敛眼眸,安静落座,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面的书本,神色淡漠平静。
围观的众人见秦岚蝶全程温和,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高悬的心瞬间落地,连忙一窝蜂围上前,拉住刚才撞人的女孩,语气满是后怕与庆幸。
“你命也太大了!秦岚蝶你都敢招惹,还好她今天没发火,换别人早就出事了!”
女孩被众人围着,满脸茫然不解,清澈的眼底满是纯粹,轻声反问:“她很恐怖吗?我觉得她人很好啊,特别温柔。”
这番话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看向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带着无奈与怜悯,连忙压低声音急切解释。
“你肯定是新来的转学生吧!你根本不了解她!”
“听我们一句劝,千万别主动招惹秦岚蝶,她是你绝对惹不起的人!”
“真是太倒霉了,也不知道谁被分到了她旁边的位置,这下彻底要遭殃了,往后三年都别想安稳了!”
女孩蹙着眉,心底忍不住为方才温柔包容她的秦岚蝶辩驳。她亲身感受的善意真切无比,和众人口中冷漠可怖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她刚酝酿好话语,还未开口辩解,教室门口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班主任握着新学期分班名单,神色严肃地迈步走进教室。
原本三三两两离座闲聊、驻足围观的学生瞬间慌作一团,四散奔逃,飞快冲回自己的座位端正坐好。
喧闹的教室瞬息沉寂,落针可闻。
班主任抬眼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翻开手中的名单,开始逐一核对座位、宣读同桌分配:“全班座位已定,我点名确认一下,秦岚蝶——同桌,苏晴煦。”
话音落下。
死寂的教室骤然彻底炸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响彻整片教室。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同情与唏嘘,全都在暗自揣测那个倒霉的同桌是谁。
“苏晴煦?这是谁啊?新转来的吗?”
“也太倒霉了吧!开学第一天就分到秦岚蝶旁边!”
“这辈子完了,跟她做同桌,三年绝对难熬!”
嘈杂的议论声还没落下,一道娇小鲜活的身影便穿过课桌过道,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秦岚蝶的身侧。
正是刚才那个莽撞撞到人的女孩。
她仰头看着身侧眉眼清冷的少女,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旁人的恐惧与疏离,扬起一抹软软甜甜的笑,语气轻快又真诚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苏晴煦!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的瞬间。
全班,死寂。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全班同学集体愣住,一张张脸上写满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方才被他们连连劝诫、替她捏一把冷汗、认为大祸临头的新生,居然就是那个公认最倒霉、要和秦岚蝶同桌三年的苏晴煦。
一时间,所有人眼神复杂到极致。
震惊、诧异、看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死死定格在两人身上。
秦岚蝶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眉眼明媚的女孩身上。
十几年生人勿近,十几年孤身一人,所有人避她如洪水猛兽,人人惧她、畏她、远离她,从未有人敢这样坦荡、热烈、毫无芥蒂地靠近自己。
更没有人,在知晓她是谁之后,还能笑着对她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窗外蝉鸣温柔,梧桐碎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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