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予吓得一震，六神无主道：“我，我……”

“外婆，谁？”

里屋又传来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楚予听出是霍濯了，这种十几岁就这么老成沉稳的声音，只有霍濯了。

霍濯果然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楚予，他一皱眉：“你来干什么？”

话说完，霍濯就看见他手上捧了个锅。

霍濯走到门前来：“帮你爸送外卖？”

“不，不是。”

楚予抖着手把砂锅递出去，说话结结巴巴，“给，给你的，就……刚才，放学的时候，谢谢你……”

他越说话声音越小，到最后像蚊子嗡嗡。

霍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嗤地一下笑了。

老太太乐呵呵地把楚予手里的菜接了过来。

“快进快进，哎呀这种小事你还做个菜来，你才多大呀？这孩子。”老太太招呼他进屋，“我们家濯儿天天就只会打架，以后碰上这种事跟他说声谢谢就行了。”

“正好，刚刚他在写作业，还没吃饭，省得我做了，咱们一起吃吧。”

“濯！快来吃饭。”

“哦。”

老太太把砂锅端到了餐桌上，霍濯也坐了过去。

楚予小步走进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霍濯家里装修古朴，老太太一定是经常收拾，东西旧却不脏，处处都很干净。

楚予看见不远处的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前面还有个香炉，正烧着一根香。

“哦，那个是我女儿，濯儿他妈。”老太太热情地说。

楚予怔然地回头。

老太太刚从厨房里盛了三碗饭出来，边朴实地笑着，边把手往围裙上抹了两下。

她望着那种照片，笑容依旧：“他妈早些年就去世了，肝癌。”

楚予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爸不是个东西，知道他妈得病之后就跑了。他妈一下被气着，病得更重了。”

“濯儿这么多年就跟我过的，有时候不听我的话，你多担待点。”老太太说，“过来吃吧，孩子。”

老太太牵起楚予的手，走到了餐桌旁。

老破小的家里，餐桌也很破旧，就只是张铺了餐布的老木桌子。

楚予讪讪坐下，偷偷抬眼看霍濯。

霍濯半耷拉着眼帘，夹了块很大的豆腐，张开大嘴送进口中，猛虎吞食似的，鼓着腮帮子奋力咬了两口，囫囵吞了。

原来是这样。

楚予茫然地在心里喃喃，原来是这样。

“我……”楚予出声。

霍濯嘴巴一顿，转头看着他。

两个人骤然对视上，楚予一慌，立刻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他把两只手紧攥在一起，手指互相攥了半天，吭哧吭哧地说：“我，我爸说，是我妈做错了事，害他丢了工作……所以我哥怎么对我……都是我活该。”

“所以……”

霍濯愣了几秒：“所以你就觉得自己该受着？”

楚予点点头。

他紧抿着嘴巴。

“今天很谢谢你……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不值得你这样。”楚予闷声，“我……”

啪！

霍濯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楚予一抖。

霍濯又深吸了口气。沉重的气息，蕴含着一股怒气。

楚予顿时浑身如同通了遍电似的发麻，整个人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抬头。”霍濯说。

楚予没敢。

“抬、头。”

楚予畏畏缩缩地仰起苍白的脖颈。

他眼眶发红，满脸惧怕，眼珠里有泪光在闪。凌乱的前发挡着这一切，霍濯没看见。

霍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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